视野所及之处,全是火。
那种火不是慢慢烧起来的,而是像爆炸一样瞬间吞噬了一切。
加州特制的助燃剂让火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亮白色,即使是覆盖在上面的积雪也被瞬间汽化。
「救火!快救火!」
伊万诺夫少将疯了一样冲出来,拔出手枪对著天空乱开,「水!水龙带呢?工兵铲呢?快去救粮仓!没有粮食我们都得死!」
混乱才刚刚开始。
大火整整烧了一夜。
当黎明的曙光照进峡谷时,原本堆积如山的后勤中心,只剩下了一片冒著黑烟的废墟。
空气中飘荡著令人绝望的余温。
二十万俄军士兵,站在寒风中,看著那堆灰烬,眼神空洞。
在他们身后,那场来自西伯利亚的强寒潮,正裹挟著漫天风雪,呼啸而来。
但这就够了吗?不。
沙俄军队的灵魂是贵族军官。
那些从小接受忠君爱国教育、佩戴著金色肩章的军官,是这支军队的脊梁。
只要还有一个军官挥舞著手枪,高喊著为了沙皇,那些习惯了服从的农奴士兵就会机械地拿起枪,哪怕是冻死、饿死,也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必须把头砍掉。
剩下的,才是一群听话的、不知所措的「身子」。
经过了一天抢救,也没抢救出多少粮食。
军中已经恐慌。
军官们紧急给沙皇电报,要求支援粮食,支援棉衣。
先稳住局势再说。
忙碌完这一切,到了深夜。
又到了死士们的暗杀时刻。
在中军大帐,一名死士勤务兵在给将军端茶时,茶水里多了一剂无色无味的神经毒素。
将军在睡梦中停止了呼吸,看起来就像是心脏病作。
在前沿哨所,一名死士哨兵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正在巡视的团长身后,一把锋利的匕精准地刺入了颈椎。
一场意外的爆炸,将正在连夜开会的十几名营级军官送上了天。
不杀普通士兵。
不制造大规模骚乱。
只杀戴肩章的人。
死亡像瘟疫一样在俄军的高层蔓延。
当第二天清晨的集结号响起时,士兵们惊恐地现,他们的连长不见了,团长死在了床上,师长的指挥部空无一人。
整个指挥链条,在一夜之间崩断了。
没有了军官的喝骂和皮鞭,没有了那些熟悉的指令,二十万俄军瞬间变成了一盘散沙。
他们不再是军队,他们还原成了二十万个惶恐不安、饥寒交迫的农民。
恐慌又开始蔓延。
失去约束的士兵开始为了争抢一块残存的饼干而互殴,为了抢夺一件死人的大衣而开枪。
混乱,像野火一样在峡谷中燃烧。
时机成熟了。
这群被冻饿了两天、失去了指挥官、陷入混乱的野兽,此时的心理防线已经脆弱得像一张浸透了冰水的纸。
这时候,需要的不是大炮的轰鸣,而是一个台阶。
一个让他们能够体面地放下武器、为了生存而背弃誓言的借口。
在波斯防线的上风口,几百口巨大的行军锅架了起来。
锅里炖煮的,是加州特供的压缩牛肉罐头、脱水土豆和洋葱,还特意加入了大量高热量的猪油。
浓郁、霸道、甚至带著一丝野蛮气息的肉香,在滚沸的汤水中被彻底激出来。
几干台巨型鼓风机轰鸣著,将这股对于饥饿者来说致命的香气,顺著凛冽的北风,源源不断地吹向缺衣少食的俄军阵地。
那味道,简直就是勾魂的魔咒。
它钻进每一个俄国士兵的鼻孔,勾起他们胃里最剧烈的痉挛,让口腔疯狂分泌唾液,甚至让大脑产生幻觉。
与此同时,天空传来了低沉的嗡鸣。
无数张传单像雪花一样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