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离他们的荣誉感,粉碎他们的组织度,切断他们的希望,最后用最原始的生理需求饥饿与寒冷,彻底击垮他们的脊梁。
这是一场心理战与环境战。
单纯炸毁回家的铁路是不够的。
俄国工兵拥有惊人的修复能力,只要给他们时间和材料,他们能用枕木和尸体在泥潭里铺出一条路来。
必须制造一个人力无法逾越的地理囚笼。
行动开始于一个阴沉的清晨。
加州的重型轰炸机编队,并没有飞向俄军的阵地,而是飞向了达里尔峡谷北段的几处关键隘口。
那里是高加索山脉的天门,是通往俄罗斯腹地的唯一出口。
两侧是高达千米的绝壁,中间是奔腾咆哮的捷列克河。
「轰隆!」
随著一阵巨响,数百万吨的岩石、泥土和积雪,如同天崩地裂般倾泻而下。
巨大的山体滑坡瞬间填平了河谷,堵塞了河道。
奔腾的捷列克河水被截断,在极短的时间内,一个巨大的人工堰塞湖在俄军的退路上形成。
水位在上涨,道路在消失。
这道由乱石和洪水构成的天然高墙,彻底切断了俄军回家的路。
在他们的前方,波斯军队的防线如同钢铁铸造的磨盘,任何试图冲锋的企图都会被绞成肉泥。
在他们的侧翼,加州里海舰队的炮口正冷冷地封锁著海面,任何试图下海的木筏都会变成碎屑。
二十万人,被死死地锁在了一个长约五十公里、宽不过几公里的光秃秃的石头峡谷里o
这里没有庄稼,没有村庄,只有石头和风。
这就好比把一群狼赶进了一个没有出口的斗兽场,然后关上了大门。
在关上门之后,洛森并没有急著动手。
高加索前线,俄军后勤总站,达里尔峡谷腹地。
深夜o2:oo。
寒风呼啸,像刀子一样刮过峡谷,气温已经逼近零度。
二十万俄军的生命线,那绵延数公里的粮仓、草料场和被服仓库,正静静地蛰伏在黑暗中。
对于俄军后勤总监伊万诺夫少将来说,这是他最焦虑的一夜。
「加强戒备!把所有的哨兵都派出去!」
伊万诺夫裹著厚厚的熊皮大衣,在巡视中大声咆哮,「那些波斯人的山地部队像老鼠一样狡猾!决不能让他们靠近粮仓一步!这二十万人的肚子和体温,都在这里了!」
「是!将军!」
一队队身穿灰色大衣、背著刺刀的俄军士兵在仓库周围来回巡逻,口令声此起彼伏。
探照灯的光柱在雪地上扫来扫去,看起来固若金汤。
伊万诺夫做梦也想不到,他防住了外面的老鼠,却防不住身体里的病毒。
【蜂群思维·渗透网络,激活。】
在这个看似森严的营地里,有数百双眼睛,正在黑暗中闪烁著同样的冷光。
他们穿著和普通俄军一模一样的制服,操著流利的莫斯科口音、乌克兰口音甚至偏僻的西伯利亚方言。
他们长著标准的斯拉夫面孔,甚至连脸上冻伤的红斑都是真实的。
他们是伙夫,正在往干燥的面粉堆里塞入定时燃烧管。
他们是搬运工,正在把浸透了煤油的棉纱塞进冬衣捆的缝隙里。
他们甚至是负责看守仓库的卫兵,正看似随意地靠在堆积如山的草料旁,手指却悄悄拔掉了燃烧弹的保险销。
一个巨大的倒计时正在归零。
【倒计时:3,2,1。】
【执行:红莲业火。】
「轰!」
不是一声爆炸,而是几百声几乎在同一微秒内响起的闷响,汇聚成了一声令大地颤抖的咆哮。
那一瞬间,整个峡谷被点亮了。
原本黑暗沉寂的后勤区,仿佛被地狱的岩浆冲破了地表。
数十座巨大的粮仓、堆积如山的棉衣仓库、甚至连露天堆放的草料场,在同一时刻,爆裂成了冲天的火炬。
「著火了!著火了!」
凄厉的喊叫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正在睡梦中的俄军士兵被惊醒,他们衣衫不整地冲出帐篷,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