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o9放下笔,拿起一份考卷:「现在,请背诵一下《国家宗教指导纲要》第三章第五条:关于宗教与国家安全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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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阿洪愣住了。
他浑浊的眼睛眨了眨,汗水顺著额头的皱纹流进了眼睛里,辣得生疼。
「长官————这————我只会背《古兰经》和《圣训》————还有哈菲兹的诗————」他结结巴巴地辩解:「这什么纲要————我————我不识字啊————」
「不识字?」
文书—o9抬起头:「连国家的法律和基本国策都看不懂,你怎么引导信徒?你怎么保证你讲的不是危害国家的异端邪说?」
「我讲的是真主的道理————」
「在这个国家,陛下的话就是真主的道理。」文书—o9冷冷地打断了他,手中的红章重重地盖在了申请表上。
【驳回】。
「不及格。没有资格证,你不能再登上敏拜尔(讲坛)。如果你敢再在村里私自聚众讲经,警察会以非法集会和诈骗罪逮捕你。」
「下一个!」
「长官!求求您!」
老阿洪急了:「我讲了一辈子经啊!除了这个我什么都不会!如果不让我讲,我吃什么啊?村里人还需要我主持葬礼和婚礼啊!」
「那是你的事。」
「想讲经?先去皇家宗教大学进修三年。那是国家办的,包吃住,学费全免。只要你脑子没坏,学会了那本纲要,自然会给你证。带走!」
在大厅的另一侧,几个试图闯关的野毛拉正在大闹。
他们以前是那种在巴扎里随便找个角落就能聚众演讲、利用迷信手段卖符水、煽动情绪、顺便敛财的自由职业者。
他们没有固定教职,不受管束,是宗教界的流寇。
但现在,他们成了罪犯。
「放开我!我是真主的仆人!你们不能抓我!这是亵渎!」
一个衣衫不整的野毛拉拼命挣扎,试图用诅咒来吓退警察:「谁敢动我,真主会降火烧死他!」
「真主的仆人?」
警察队长冷笑一声,把一张逮捕令拍在他脸上:「你没有证,就是骗子。真主不收骗子。带走!送去胡齐斯坦挖沥青!那里正缺人手,让你去那里好好向真主忏悔!」
这一招许可证制度,直接切断了宗教势力在民间的野蛮生长。
以前,随便是个识字的人、甚至只要会背几句经文就能当毛拉,就能忽悠百姓,就能建立自己的小山头。
现在,这个通道被彻底堵死了。
只有经过国家政治审查,是否拥护新王朝、在皇家宗教大学接受过系统培训、并且誓效忠陛下的人,才有资格拿起麦克风。
上帝的麦克风,从此姓了官。
如果说许可证是管住了嘴,那么司法改革就是剁掉了手。
在这股洪流面前,那些试图顽抗的高级教士彻底傻眼了。
库姆,大阿亚图拉的宅邸。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正在家里气得摔杯子。
「叛徒!都是叛徒!」
他指著窗外:「我让他们罢工!让他们抗议!结果呢?他们都跑去排队领工资了!他们为了几块银币,就出卖了信仰的独立性!」
旁边的管家苦著脸:「老爷,您别生气了。咱们家的厨子和马夫昨天也跑了,说是去那个什么社会福利部领救济粮去了,还说咱们家以后不出工钱————」
老人颓然倒在椅子上。
他现,自己成了孤家寡人。
没有了瓦克夫的经济支持,没有了下级毛拉的传声筒,他这个宗教领袖,就像是一个被拔了电话线的电话机,喊得再大声,也只有自己能听见。
波斯的宗教生态生了天翻地覆、也是不可逆转的变化。
所有的清真寺,不仅挂著真主的名号,还挂著大流士的画像。
每一位伊玛目都有了正式的「国家宗教人员编制」,佩戴著带有编号的徽章。
每周五的聚礼日,成千上万名拿著国家工资的伊玛目,站在神圣的讲坛上,打开那本统一印的、由宣传部精心编写的《指导纲要》,开始向信徒们宣讲:「信徒们,我们要感谢真主赐予我们伟大的大流士————
,「土地改革是符合教义的善举,因为先知也曾教导我们要济贫,要让耕者有其田————
「」
「纳税是穆斯林的义务,逃税就是偷窃真主的财产,是对国家的不忠————」
「我们要团结在以大流士陛下为核心的帝国周围,建设一个强大的、工业化的波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