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炮先咆哮。
他们并没有用高爆弹,而是用了最残酷的霰弹。
无数钢珠如暴雨般喷射而出,瞬间在黄色的洪流中撕开了巨大的缺口。
战马嘶鸣,血肉横飞。
前排的骑兵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抹去了一样,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碎肉。
紧接著是地狱火机枪那令人头皮麻的撕布机声。
「哒哒哒哒哒哒————」
交叉火力网构成了死神的镰刀。
在这个距离上,棉甲比纸还薄。
大口径机枪子弹轻易地穿透了战马的胸膛,穿透了骑士的身体,甚至穿透了后面两个人的身体。
这是一场屠杀。
不,这是一场处决。
是工业文明对农业文明最冷酷的处决。
没有肉搏,没有刀光剑影的拼杀。
只有单方面的收割。
庆裕将军冲在最前面,他的白马在第一时间就被打断了前腿,但他从地上爬起来,挥舞著断刀,依然在咆哮著冲锋。
「我是盛京将军!我是爱新觉罗————」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钻入他的眉心,从后脑穿出,带出一蓬红白之物。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依然因为惯性向前冲了几步,然后重重地扑倒在黑土地上。
他死了。
但他身后的骑兵没有停。
这些平日里腐败无能的八旗子弟,在这一刻爆出了惊人的血性。
或许是因为绝望,或许是因为知道投降也是死。
他们踏著同伴的尸体,前赴后继,一浪接一浪地撞向火网,直到最后一匹战马倒在距离战壕五十米的地方。
枪声停歇。
战场上一片死寂,只有受伤战马的悲鸣和未死士兵的呻吟。
盛京城外的平原上,铺满了五千具尸体。
鲜血染红了浑河,染红了这片龙兴之地。
正黄旗,镶黄旗,全灭。
这是八旗军最后的挽歌,也是一个时代的落幕。
那个靠骑射起家、统治了这片土地两百多年的军事贵族集团,在这一天,被物理意义上地消灭了。
「进城。」
周盛波只是冷漠地挥了挥手。
盛京城内,已经没有任何抵抗力量。
剩下的守军在看到城外的惨状后,早就吓破了胆,跪在城门口,双手高举著武器投降。
当天下午,盛军营与远东军在盛京大政殿前会师。
两支大军握手的那一刻,地图上的颜色变了。
张牧之站在大政殿的台阶上,身后是努尔哈赤曾经坐过的宝座。
他拿出一份早已拟好的文书,通报全城。
「我宣布,即日起,盛京更名为,奉天!」
「奉天承运,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盛军营全员加入中华远东自治领!满洲全境,永明城,库页岛,江东六十四屯,伯力,海兰泡,这些流淌著汉人血泪的土地,从今天起,连成一片!哪怕是一寸土地,也不会再让异族践踏!」
欢呼声响彻云霄。
地图上,那个原本只是偏安一隅、仅仅以海参崴为基地的永明城,瞬间膨胀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它向南吞并了整个满洲,向北囊括了外兴安岭以南的广阔领土。
它拥有了最肥沃的黑土地,最丰富的煤铁资源,鞍山铁矿、抚顺煤矿,以及数千万的人口潜力。
它不再是一个自治领,它是汉人的另一处新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