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紫禁城。
当盛京陷落、八旗全灭、满洲易主的消息传回时,整个四九城的天塌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洋人打进来了,而是因为根没了。
「哇!」
一声凄厉的哭嚎声从瀛台传出,那是被软禁的慈禧太后。
这位一辈子要强、把权力看得比命还重的老妇人,在听到盛京更名奉天,祖坟落入汉人之手的消息后,直接两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醒来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嚎陶大哭。
「列祖列宗啊!我这不肖子孙啊!龙脉断了!龙脉断了啊!」
不光是慈禧。
整个内城的满人权贵区,哭声连成了一片,比当初英法联军进城还要凄惨十倍。
对于满人来说,关内是花花世界,是他们抢来的江山。
丢了关内,他们大不了退回关外,退回老家去继续过日子。
这是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是他们的退路。
可现在,退路没了。
老家被那帮叛军给端了!祖坟被人占了!
「完了————全完了————」
奕瘫坐在地上,手里那把本来准备用来听戏的紫砂壶摔得粉碎。
他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咱们成了孤魂野鬼了,以后死了,连埋的地方都没有了——
」
「反攻!必须反攻!」
载漪像个疯子一样在军机处大喊大叫,手里挥舞著马刀:「调兵!把全国的兵都调过来!跟他们拼了!夺回盛京!夺回祖坟!」
「拿什么拼?」
「钱呢?」
李鸿章反问道:「内务府被盛军营搬空了,户部早就没银子了。打仗?开拔费谁出?
粮草谁出?」
「军队呢?最精锐的盛军营反了。练军被盛军营吞了。八旗最后那点家底,在浑河边上死绝了。现在京城里剩下的,就是那帮连枪都端不稳的巡捕营,还有几千个只会抽大烟的神机营。让他们去打坦克?贝勒爷,您是想让他们去送死,还是想让他们去给张牧之送人头?」
载漪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现自己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啊。
没钱,没兵,没枪。
大清现在就是一个被抽干了血的僵尸,外表看著还挺吓人,其实早就空了。
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笼罩了整个满清朝廷。
他们突然现,自己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
北边是虎视眈眈的远东自治领,南边是离心离德的汉人督抚,东边是锁死国门的加州舰队。
他们被困在了这四九城里,守著这摇摇欲坠的江山,等著那最后的审判。
光绪皇帝颤抖著声音,抓住了李鸿章的袖子:「那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等死吧?」
「皇上,忍吧。
李鸿章闭上眼睛,缓缓说道:「只要咱们听话,或许爱新觉罗家的香火,还能再续上一段时间。」
「至于盛京,至于祖坟————」
「那就遥祭吧。」
奉天,大政殿。
这座曾经见证了努尔哈赤和皇太极野心的八角大殿,如今被改装成了一座现代化的作战指挥中心。
巨大的无烟煤炉子烧得正旺,把大殿里烘得暖意融融,甚至让人有些燥热。
中华远东自治领总督张牧之,手里攥著一根细长的指挥棒,站在一面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幅羊皮地图前。
指挥棒一路向北,越过漫长的黑龙江,越过巍峨的大兴安岭,最后重重地停在了一弯如同新月般湛蓝、狭长的湖泊上。
「北海。」
「也就是现在沙俄人嘴里的贝加尔湖。」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大殿里的众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