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
庆裕一脚将副将踹翻,拔出腰刀,怒目圆睁:「这是盛京!是太祖太宗的陵寝所在!
是大清的龙脉!丢了这里,咱们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列祖列宗?」
他环视四周。
城墙上,站著五千名正黄旗和镶黄旗的精锐。
他们穿著厚重的棉甲,那是用来防箭矢和早期火绳枪的,上面镶嵌的铜钉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手里拿的,有生锈的鸟统,有巨大的抬枪,甚至还有不少人背著弓箭,腰挎顺刀。
他们是八旗子弟中最后的一批死硬派,是还没有被鸦片彻底掏空身体的巴图鲁。
在他们的认知里,只要拿出祖宗当年的勇武,骑上战马冲锋,就能像两百年前在萨尔浒那样,把汉人的军队冲得七零八落。
「洋枪洋炮又如何?」
庆裕嘶吼道:「当年僧格林沁王爷在八里桥,也是面对洋枪洋炮,也没皱过眉头!咱们是旗人!是主子!这天下是咱们打下来的,今天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传令!打开城门!」
庆裕做出了一个在现代军事看来极其疯狂,但在那个语境下又悲壮无比的决定。
他拒绝据城死守,他选择了野战,选择了冲锋。
「呜——呜」
苍凉的牛角号声响彻盛京上空。
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盛京城外的平原上,正在构筑炮兵阵地的盛军营士兵们愣住了。
「长官,他们出来了?」
「他们要干什么?投降吗?」
周盛波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冷笑。
「不,他们是要殉国。」
视野中,五千名八旗骑兵正在整队。
为的庆裕将军,身穿明黄色的棉甲,头戴高耸的避雷针式头盔,胯下骑著一匹纯白的战马。
他身后的旗兵高举著正黄旗和镶黄旗的龙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那种画面,极其穿越,极其荒诞,又极其震撼。
仿佛时间在这里生了错乱。
一边是装备了地狱火机枪、75毫米野战炮、甚至还有几辆猛虎坦克的工业化军队。
另一边,是依然停留在17世纪,迷信骑射无敌的封建武士。
「列阵!」
周盛波冷冷地下令:「尊重他们。给他们一个体面的死法。」
「咔嚓!」
数千支朱雀—o号步枪拉动枪栓。
二十挺地狱火重机枪褪去了枪衣。
十二门75毫米野战炮调整了射角,那是平射模式,专门用来打这种密集冲锋的。
「大清的巴图鲁们!」
庆裕拔刀指天,声音凄厉如杜鹃啼血:「身后就是福陵和昭陵!咱们无路可退!为了大清!为了皇上!冲啊!
」
「杀!」
五千名八旗骑兵出了最后的呐喊。
马蹄声如雷,卷起漫天黄沙。
他们挥舞著马刀,拉开弓弦,像一股黄色的洪流,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个钢铁构筑的死亡陷阱。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八旗兵甚至开始射箭,那些软弱无力的箭矢在距离阵地还有一百米的地方就纷纷坠落。
「开火。」周盛波轻轻吐出两个字。
「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