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盛波也下了马。
「你们八个,把院子围了。前后门都要守住。一只鸟也不许放出去,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来。听见没有?」
「庶!」
八名亲兵齐声应诺。
他们迅散开,占据了各个制高点和死角。
有的爬上了老槐树,有的蹲守在墙根阴影里,还有两个直接守在了大门口。
这等防御,别说是刺客,就是来个小队的响马,也得交代在这儿。
看著这铜墙铁壁般的防守,周家兄弟最后的一丝警惕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
在这天津卫的地界上,他们就是天,就是王法。
无论做什么,都有这种掌控生死的安全感。
「赵长生,还愣著干什么?前面引路!」
周盛波背著手,迈著四方步,朝著那扇破旧的院门走去。
「是是是,大帅请,二帅请。」
赵长生弓著腰,小跑著推开了院门。
三人径直来到了正房门前。
越靠近正房,那股子廉价脂粉香的气息就越明显。
这味道对于闻惯了阿芙蓉和血腥味的周家兄弟来说,简直就是最好的催情剂o
屋里透出一股昏黄的灯光,映在窗纸上,摇摇晃晃的。
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细细碎碎的哭泣声,那声音娇软无力,带著几分惊惶,几分无助,听得周盛传骨头都酥了半边。
「表妹————别怕————是我————」
赵长生站在门口,似乎是在安抚里面的人。
「我给你们带来了两位贵人,咱们不用去加州受苦了,这两位爷,那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来救你们出苦海的————
「行了行了,磨磨唧唧的。」
周盛传一把推开赵长生,嫌他挡路,又嫌他废话多。
他直接伸手推开了房门。
「大帅,二帅,小心门槛————」赵长生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撞在门框上。
门开了。
冷风卷著屋里的热气扑面而来。
屋里很暗,只在桌上点著一盏如豆的煤油灯。
那昏暗的光线,反而给这简陋的屋子平添了几分暖昧和神秘。
墙壁斑驳脱落,露出里面的土坯,角落里堆著些杂物,但在周家兄弟眼里,这破屋简直比皇宫还要迷人。
因为他们的眼睛,瞬间就被屋里的景象吸住了。
只见那张破旧的架子床上,挤著两个娇小的身影。
她们穿著最普通的粗布碎花袄子,头有些散乱,正抱在一起瑟瑟抖,像是两只受惊的小鹑。
只是光线昏暗,她们又低著头,看不清长相。
「哎哟,我的小心肝儿————」
周盛传喉咙里出一声类似野兽的低吼。
「别怕,别怕,哥哥是好人————」
周盛波虽然自诩稳重,但此刻动作也不慢,紧跟著走了进去。
他一边解著领口的扣子:「两位姑娘受惊了。本帅————哦不,我二人是这天津卫的父母官。听闻你们要被卖去洋人那里受苦,特地赶来相救。」
为了看清楚美人的脸,周盛波顺手抄起桌上的煤油灯,往床边凑了过去。
灯光摇曳,将两个姑娘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像是一出皮影戏的开场。
「来,抬起头来,让爷好好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