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隐约出现了一个破败的院落轮廓,几株枯死的老槐树像鬼影一样矗立在院墙边。
赵长生勒住缰绳。
「大帅,二帅,就是前面那座院子。原来是个财主家的别院,后来荒了,卑职看它还算齐整,就稍微收拾了一下,让两个表妹暂时落脚。」
周盛波勒住马,并没有急著下马。
他对著身边的两个亲兵努了努嘴:「去,先看看。」
两个亲兵二话不说,翻身下马。
他们没有直接走正门,而是猫著腰,借著夜色和枯草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了那个小院子。
一个翻身就上了墙头,另一个则贴著墙根,耳朵贴在墙砖上,仔细辨听著里面的动静。
赵长生见状,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似乎有些尴尬,又有些被这阵仗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帅————这————这是————」
周盛波手里把玩著马刀,盯著赵长生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如果赵长生此刻表现出一丝一毫的镇定,或者是眼神乱飘,周盛波会一刀劈了他。
但赵长生没有。
他满脸都是那种小人物特有的讨好,甚至因为紧张,双腿在马镫里微微打颤。
「赵长生啊,你也别多心。」
周盛波慢条斯理地说道:「如今世道乱,响马多。万一这院子里藏著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惊扰了本帅的雅兴事小,伤了你那两个如花似玉的表妹,那可就不美了。本帅这是替你把把关。」
「是是是!大帅想得周全!卑职愚钝!」
赵长生赶紧点头哈腰。
那副唯唯诺诺、生怕大帅生气的样子,让周盛波眼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大半。
这赵长生,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怂包。
周盛波心里暗想,这种人,一辈子也就是个把总的命。
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也没那个脑子去设什么局。
不一会儿,那两个摸进去的亲兵回来了。
「回禀大帅!」
其中一个亲兵单膝跪地,压低声音汇报导:「查清楚了。院子不大,统共三间正房,两间耳房。正房里点著灯,有两个女人在里头。哭哭啼啼的,听著像是受了惊吓。」
「别的呢?」周盛波并没有完全放松,追问了一句,「柴房、灶台、床底下,都看了?」
「回大帅,都查验过了。卑职探了柴火堆,也看了房梁。灶台是凉的,水缸里的水也只有半缸,床底下只有两个旧箱子,卑职用刀鞘顶了顶,是空的。方圆五十步内,连只公蚊子都没有。」
这番探查,可谓是专业至极。
在这些老行伍眼里,是不是陷阱,那是能闻出来的。
如果真有埋伏,那么必然会有呼吸声、有铁器的味道、有压抑的杀气。
但这院子里没有人气儿,没有大规模埋伏的脚印,没有兵刃的铁锈味。
有的只是屋里传来让人心痒难耐的脂粉气。
周盛波听完,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弟弟,脸上那层阴鸷的面具瞬间融化,换上了一副男人都懂的笑容。
「老二,看来咱们是多虑了。」
周盛传早就等得心急火燎,此刻听得里面只有两个弱女子,那股子邪火更是直冲脑门。
「大哥!我就说嘛,借这赵长生八个胆子,他也不敢骗咱们!再说了,这可是咱们盛军的地盘,谁敢在这儿撒野?」
周盛传哈哈一笑,翻身下马。
「赵把总,不错!你果然是个老实人!刚才大哥那是试探你呢,别往心里去」
。
「带路!让我们去见识见识你那春莺秋香!若是真有照片上那么俊,爷今晚重重有赏!」
「哎!哎!卑职这就带路!谢二帅赏!」
赵长生一副受宠若惊的贱骨头模样,连滚带爬地下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