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一声冷喝,叫停了赵长生的脚步。
说话的是周盛波。
他把手里的翡翠玉镯随手扔回给了赵长生。
「你也算是老行伍了,这点规矩都不懂?」
周盛波阴著脸训斥道:「大营重地,又是临战之时,你把两个女人弄进来,要是传到李中堂耳朵里,你是想让本帅掉脑袋吗?」
周盛传也在一旁帮腔:「大哥说得对。这一进一出的,人多眼杂。万一被哪个御史言官参一本临阵纳妾,咱们兄弟还得惹一身骚。」
赵长生捧著被退回来的玉镯,一脸茫然无措,显得格外愚钝:「那依两位帅爷的意思,这可咋办?那船可不等人啊————」
「蠢货。」
周盛波骂了一句,转头看向弟弟:「既然这两个丫头还没上船,现在安置在何处?」
「回大帅,就在城外五里舖的一个小院子里,那是卑职租的。」赵长生老老实实地回答。
「五里舖?」
周盛波略一思索:「离这也就不到十里的地界,骑马一炷香的功夫。」
「大哥?」周盛传舔了舔嘴唇,有些按捺不住地搓著手。
周盛波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官服。
「既然离得不远,咱们兄弟今晚就去体察一下民情。顺便,也帮你这表妹把把关,看看这去加州的名额,能不能给退了。」
说到这,兄弟俩对视一眼,同时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笑声。
在他们看来,这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既不违反军纪带女人入营,又能神不知鬼觉地尝尝鲜。
更重要的是,这是他们自己的决定,而不是被一个小小的把总牵著鼻子走。
主动权,始终在他们手里。
「大帅英明!大帅英明!」
赵长生像是才反应过来,赶紧拍马屁:「那地方僻静,绝对没人打扰!」
「那是自然。」
周盛传早就等不及了,抓起桌上的腰刀挂在身上:「大哥,别磨蹭了,带几个人这就走吧!」
周盛波点点头,对著帐外吩咐道:「来人,备马。点八个亲兵跟著,不用大张旗鼓,咱们微服出去一趟。」
一刻钟后。
盛军大营的侧门悄然打开,十几骑快马卷著尘土,消失在荒野之中。
从盛军大营往西,出了哨卡,便是一片荒芜的盐碱地。
五里舖,说是铺,其实早些年遭了兵灾,如今只剩下些断壁残垣和几户人家。
月亮被乌云遮了一半,洒下来的光也是惨白惨白的,照得周遭的树影张牙舞爪。
作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悍将,周盛波这辈子信奉的只有两样东西:手里的刀和心里的疑。
哪怕是去寻欢作乐,这根弦他也从来没松过。
「大帅,前面过了那道梁,再走个二里地就到。」
周盛波没搭话,只是轻轻勒了勒缰绳,放慢了马。
他侧过头,瞥了一眼身旁的弟弟。
「老二,稳著点。」
「大哥,你就是太小心了。」
周盛传咧嘴一笑,「这地界咱兄弟平趟了多少年了?哪来的那么多么蛾子。
再说了,就这赵长生,借他个胆子他敢给咱们下套?」
说完,他还轻蔑地回头看了一眼缩头缩脑的赵长生。
赵长生赶紧陪著笑。
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
风更大了,吹得众人的斗篷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