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盛传走过来,一脚踢翻了那点碎银子,银子滚得到处都是。
「穷你当什么兵?回家种地去吧!」
周盛传骂道:「滚!别在这儿碍眼!这次剿匪没你的份!」
赵长生并没有去捡地上的银子,而是慌了神,满头大汗地去摸内衣口袋。
「二帅息怒,二帅息怒!卑职这儿还有个传家的物件!」
他哆哆嗦嗦地从贴身处掏出一个黄的红绸包。
或许是因为太紧张,又或许是被周盛传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吓破了胆,他在解开红绸包去取那只翡翠玉镯的时候,手指一滑。
一个精致的小信封被带了出来,掉在地上。
那只成色一般的玉镯,则被他紧紧攥在手里。
「这就是卑职家传的————」赵长生举著玉镯,一脸谄媚,却没注意地上的信封。
「慢著。」
周盛传接过那只玉镯,目光落在了地上的信封上。
信封口刚才摔开了,滑出了半张黑白照片。
在这个年代,照片本身就是稀罕物,更别提照片上露出的那半张脸,即便是在昏暗的油灯下,也白得晃眼。
「这是什么玩意儿?」周盛传狐疑地弯下腰。
「哎哟!这是卑职的私人物件,不值钱,不值钱!」
赵长生下意识地想要去抢那信封。
他这一抢,反而坐实了周家兄弟的怀疑。
「拿来吧你!」
周盛传手长力大,一把推开赵长生,将信封抓在手里,直接抽出了里面的照片。
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在触及照片全貌的一瞬间,猛地凝固了。
周盛传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大哥————你看看这个。」
周盛波见弟弟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皱著眉接过来扫了一眼。
只一眼,提督大人手里的烟枪也忘了吸。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姑娘。
左边的温婉如江南烟雨,右边的灵动似北国玫瑰。
在这军营里待久了,母猪都觉得清秀,何况是这种绝色?
「这是谁?」
赵长生似乎还在为照片被抢走而懊恼。
「回大帅,这是卑职的两个远房表妹,叫春莺和秋香。」
「名字倒是配得上这副皮囊。」
周盛波把玩著照片:「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过?」
赵长生苦著脸:「她们命苦,家里遭灾才来投奔卑职。可是卑职那点军饷,哪养得起这么两个大活人啊。正好前几天朝廷签了《华盛顿新约》,说是去加州做工给钱多,卑职没办法,刚托人给她们报了名,这两天就要上船走了。」
「放屁!」
周盛传一听这话,气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送去加州?给洋鬼子糟蹋?那帮红毛鬼懂什么怜香惜玉!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周盛波也冷哼一声,将照片轻轻放在桌案上,却没松手,像是按住了猎物。
「赵长生,为了几两银子就把自家妹子往火坑里推,你这当哥的,心也太狠了。」
「卑职也是没办法啊!大帅,卑职没钱啊!」赵长生带著哭腔喊道。
周盛波眯起三角眼,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似乎在盘算著什么。
「行了,既然让本帅遇上了,这事儿就不能不管。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两个丫头,本帅替你留下了。」
赵长生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大帅肯收留,那是她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卑职这就回去,这就把她们给接进大营来,伺候两位大帅!」
说著,赵长生就要起身往外跑,一副急著献宝邀功的狗腿子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