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去陪陪史蒂芬妮,她最近可是为你操碎了心。这里交给我。」
「明天早上,维也纳的官场,该刮刮风了。」
当那扇厚重的门关上时,洛森听到里面传来了老皇帝按动传唤铃的急促声响。
而在门外,洛森整理了一下衣领,冷笑著。
「很好。」
他在心里对【蜂群思维】下达指令:「老皇帝已经启动了清洗程序。通知全部待命的死士文官,准备接手。」
「另外,让安娜盯著那些被清洗官员的资产。一旦他们被抄家或者急于变现,我们的人要第一时间合法地吃下来。蚊子腿也是肉,不能浪费。」
维也纳的夜色更深了。
柏林,威廉大街77号,帝国总理府。
私密会议室里,德意志帝国的真正主宰者们正围坐在一起。
坐在位的,是老皇帝威廉一世。
在他的左手边,是让欧洲都为之战栗的男人,铁血宰相奥托·冯·俾斯麦。
在另一侧,则是沉默寡言的总参谋长赫尔穆特·冯·毛奇元帅。
最近变得懂事的皇长孙威廉,并没资格出现在这种级别的战略密谈中。
他正在波茨坦的兵营里,扮演著一个热衷于军事技术、对政治不感兴趣的乖孙子,以此来麻痹这些老狐狸的神经。
「咳咳————」
威廉一世打破了沉默:「奥托,你怎么看维也纳那边的动静?弗朗茨老好人,这次怎么突然硬起来了?没费一枪一弹,就吞了两块行省。这不像他的风格。」
老皇帝对他的奥地利兄弟很了解。
弗朗茨·约瑟夫是个守成之君,优柔寡断,这些年一直被匈牙利人骑在脖子上拉屎。
这次的雷霆手段,让威廉一世都觉得陌生。
「陛下,这当然不是弗朗茨的手笔。」
俾斯麦轻蔑笑著:「这是小皇储鲁道夫的杰作。不得不说,这只以前只会在报纸上写酸诗的小狐狸,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一副好牙口。
「鲁道夫?」
老毛奇元帅抬起眼皮:「那个喜欢跟犹太记者混在一起的孩子?我原本以为他会毁了奥地利军队,但情报显示,他在波士尼亚搞的土地换选票,很高明。甚至可以说是军事和政治的完美结合。
「岂止是高明。」
俾斯麦冷笑一声:「那是天才的掠夺。他用奥斯曼帝国的地,收买了波士尼亚的人心,还让英国人和法国人帮忙数钱。这种手段,就连我在法兰克福当议员的时候,都不敢想得这么绝。」
「土耳其人,哼。」
威廉一世摇了摇头:「苏丹阿下杜勒—哈米德,简直就是个笑话。自己的领土被别人拿去搞公投,他除了在皇宫里摔盘子,竟然连一个师都派不出来。奥斯曼帝国,已经是一具僵尸了。」
「这是一件好事,陛下。」
俾斯麦起身走到地图,手指划过巴尔干半岛那错综复杂的线条。
「一个强大的、但又不至于强大到威胁我们的奥匈帝国,符合德意志的利益「」
「我们在东线面临著俄国那头北极熊,在西线面临著时刻想著复仇的法国公鸡。我们需要一个能看住后门的盟友。」
「以前的奥匈帝国太软弱了,像是一团散沙,随时可能散架。那时候我担心他们不仅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我们的累赘。但现在————」
俾斯麦重重地点在波士尼亚的位置上:「鲁道夫这一下,等于是在俄国人通往地中海的路上插了一把刀子。这一刀,完全断了俄国人通过泛斯拉夫主义控制巴尔干西部的念想。」
「就让他们去斗吧。」
「奥地利人和俄国人在巴尔干这个烂泥潭里掐得越凶,我们德意志就越安全。我们只需要坐在旁边,偶尔递给奥地利一块手帕擦擦汗,或者卖给他们几门克虏伯大炮,就能稳坐钓鱼台。」
「可是————」
老毛奇皱了皱眉:「鲁道夫最近不仅吞并了波赫,还在国内搞中央集权,废除了匈牙利的特权。神圣罗马帝国的传言,虽然是民间的无稽之谈,但也值得警惕。这小子的野心,似乎不小。
俾斯麦一脸的不以为然。
「年轻人都有野心。想复兴神罗?让他做梦去吧。现在的欧洲不是中世纪,没普鲁士的同意,他连法兰克福的大门都进不去。」
「只要他还在跟俄国人死磕,只要他还需要我们的支持来对抗法国和俄国的压力,他就只能乖乖当我们的小伙伴。」
「不用管他。」
俾斯麦最终下了定论:「给维也纳去贺电。告诉弗朗茨,德意志帝国对奥匈帝国维护地区稳定的努力表示赞赏。另外,既然他们财了,那就让克虏伯再去推销一批新式后膛炮。我想鲁道夫殿下现在应该很大方。」
柏林的基调定下了,看戏,利用,顺便赚点军火钱。
他们以为自己是在利用一只正在成长的小狼狗来看家护院,殊不知,这只狼狗的背后,站著一个要把欧洲都吞下去的饲养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