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海关总署署长长期收受英国商人的贿赂,对走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导致帝国每年流失关税数百万。他甚至在私下场合嘲笑帝国的关税政策是给傻子看的。
还有那些在农业部里尸位素餐、连麦子和韭菜都分不清的蠢货,在教育部品头论足却连一张像样的课桌都配不齐的废物!
这份名单上,有著几百个名字。
他们大多出身显赫,有的是世袭贵族,有的是几代人的官僚世家。
他们像是一群吸附在帝国血管上的蚂蚁,贪婪地吸食著这个刚刚开始复苏的巨人的血液。
「我知道他们贪,水至清则无鱼,我一直忍著。」
老皇帝气得咬牙切齿:「但我没想到,他们已经烂到了这个地步,他们这是在挖帝国的根基,他们这是在喝我士兵的血!」
以前因为帝国太乱,为了维持稳定,他不得不对这些贵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他们不造反,贪点就贪点吧。
这叫政治妥协。
但现在不一样了。
帝国正在崛起,在为了宏大的神罗复兴目标而积蓄力量。
每一分钱都是宝贵的,每个职位都应该由能干的人来坐。
这些蛀虫,现在不是在吸血,而是在拖后腿,在给未来的战争埋地雷!
「杀,都该杀!」
老皇帝怒吼道:「把他们统统送上绞刑架,抄没家产,充公!」
「父亲,冷静。」
洛森适时开口:「如果您现在把他们全杀了,明天维也纳就会瘫痪。这些人背后盘根错节,牵一而动全身。如果我们一次性把他们全抓了,贵族阶层会恐慌,甚至会联合起来对抗我们。到时候,我们的改革就推不下去了。」
「那你说怎么办?」
老皇帝气呼呼地坐下:「难道就这么养著?我现在一看见他们就恶心!」
「当然不。」
洛森走到老皇帝身后,轻轻替他捏著肩膀:「父亲,这种脏活,您来做。但不需要用刀,用筛子。」
「您不需要直接把他们送上绞刑架。那样太粗鲁,也不体面。
「咱们的第一步,明升暗降。」
「对于那些背景深厚的大贵族,比如海关署长,您可以表彰他的辛勤工作,给他一枚勋章。然后把他调到,比如说,去管理皇家博物馆?或者去负责编纂帝国年鉴,给他们一个荣誉头衔,把实权岗位腾出来。他们还会感激您的恩典。」
「第二步,严查审计,杀鸡做猴。」
「对于那些吃相太难看、民愤极大的中层官员,比如建设局长,直接让廉政公署介入。证据确凿,公开审判,抄家,流放。这一刀要狠,要见血,要让众人都知道,手伸得太长会被剁掉。而且,抄没的家产正好可以充实国库。」
「第三步,引入竞争,末位淘汰。」
「在全部部门推行新的考核制度。不看出身,只看业绩。完不成任务的,不论是谁,一律辞退。让那些混日子的贵族子弟自己滚蛋。」
「您负责把这些烂肉一点点切掉。而我,负责输血。」
「我已经准备好了一批新人。他们懂经济,法律,工程,而且,绝对忠诚。」
老皇帝听著儿子的计划,慢慢冷静了下来。
这招很高明,温水煮青蛙,既不会引起贵族阶层的集体反弹,又能实实在在地把权力收回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
「鲁道夫,你不想当坏人,是吗?」
老皇帝笑了笑:「你现在的声望如日中天,你是改革者,是英雄,是未来的巴巴罗萨。你的手上不能沾太多自己人的血,不能背上刻薄寡恩的名声。你需要保持完美。」
「所以,这个坏人,我来当。」
弗朗茨·约瑟夫一世站起身,拿过那份黑色文件夹:「我老了,不在乎名声了。那些贵族要骂,就让他们骂我是老糊涂,骂我是暴君吧。反正我这辈子挨的骂也不少了。」
「我会用这最后几年的时间,替你把这些荆棘都砍光,把这些淤泥都清理干净。」
「我要给你留下一个干净的班底。」
「等你戴上皇冠的那一天,我希望你能坐在一个干干净净的宝座上,去实现我没能实现的梦想。」
洛森沉沉凝望著这个老人。
「谢谢您,父亲。」
「当这个帝国再次伟大的时候,史书上会写著:是弗朗茨·约瑟夫一世,亲手奠定了这一切的基石。您将是中兴之主。」
老皇帝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