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东方的圣彼得堡,气氛就完全不同了。
「混蛋,背叛,无耻!」
沙皇咆哮著:「波士尼亚是斯拉夫人的土地,那些塞族人是我们的兄弟,是我们东正教的孩子,奥地利人怎么敢?他们怎么敢像买卖牲口一样把他们吞了?」
这不仅仅是领土问题,这是在打泛斯拉夫主义保护者,俄罗斯帝国的脸。
一直以来,沙皇都自诩为巴尔干全部斯拉夫小兄弟的大哥。
现在,小兄弟被隔壁的奥地利表哥抢走了,而且还是小兄弟自己欢天喜地地跟著走的,这让沙皇的面子往哪搁?
「我们要反击!」
沙皇红著眼睛,死死盯著面前的外交大臣吉尔斯和陆军大臣万诺夫斯基:「我们不能就这么看著,派兵,支持塞尔维亚,我们要让奥地利人把吃进去的肉吐出来!」
吉尔斯和万诺夫斯基对视一眼,两脸苦涩。
他们想反击吗?当然想!
作为欧洲著名的搅屎棍,俄国的外交传统就是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舒服。
如果我吃不上饭,我就往你的锅里吐口水。
按照以往的剧本,这时候俄国应该立刻向边境增兵,或者给塞尔维亚野心勃勃的国王米兰一世送去大批军火和卢布,让他去波士尼亚搞游击战、搞暗杀,把那里变成奥地利的阿富汗。
但是这次————
「陛下。」
万诺夫斯基硬著头皮开口:「我们也想派兵。但是,我们的西伯利亚铁路还没修好,后勤跟不上。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吞吞吐吐,不敢说出最尴尬的事实。
「没钱。」
财政大臣维特冷冷吐出了这两个字。
自从几年前圣彼得堡金库被神秘组织洗劫一空后,俄国的财政就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
卢布贬值得连法国乞丐都不要。
「我们的军饷已经拖欠了四个月。」
维特翻开帐本:「如果我们现在支持塞尔维亚搞事,那需要数百万金卢布的秘密经费。而我们现在的国库里,连给冬宫修暖气的钱都要从牙缝里挤。」
吉尔斯补充道:「我们在远东的海参崴丢了,太平洋舰队没了。在黑海,巴统和敖德萨被该死的加州公司租借了,我们的黑海舰队被锁在塞瓦斯托波尔出不来。如果真的惹恼了奥地利人————」
「别忘了,我们现在被锁著大门!」
吉尔斯没明说,但大家都知道他指的是谁,大洋彼岸拥有恐怖海军和无限金钱的加州。
「我们现在搞事,加州的舰队可能会直接开进波罗的海,炮轰圣彼得堡。陛下,我们现在,惹不起。」
沙皇愣了愣,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想当搅屎棍,却现自己连搅屎的棍子都买不起。
这是何等的悲哀。
「那就,这么看著?」
沙皇颓然坐下:「我们就眼睁睁让奥地利人在我们的后花园里种菜?」
「不,陛下。」
吉尔斯神色阴狠:「我们虽然不能明著打,但我们可以恶心他们。」
「我们可以通过教会,在波士尼亚的东正教徒中散布谣言,说奥地利人要强迫他们改信天主教。」
「我们可以派几个不要钱的疯子间谍,去塞拉耶佛搞点小破坏,烧几个粮仓。」
「还可以在外交上给土耳其苏丹打气,虽然他是个废物,但只要我们也跟著喊两句,也能让奥地利人听著心烦。」
沙皇听著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反击计划,心里一阵悲凉。
堂堂俄罗斯帝国,什么时候沦落到只能靠这种偷鸡摸狗的手段来维持大国尊严了?
「罢了!」
沙皇挥了挥手:「去做吧。哪怕是往他们的汤里扔一只死苍蝇,也要让他们知道,北极熊还在盯著他们。」
但无论柏林如何嘲笑,圣彼得堡如何嫉妒,奥匈帝国的车轮依然在滚滚向前。
的里雅斯特港,那是奥匈帝国唯一的出海口,此刻正经历著一场前所未有的繁忙。
海面上,十几艘吃水极深的万吨巨轮排成了长队,它们挂著加州金熊旗,肚子里满满登登的全是货物。
蒸汽起重机将一个个木箱吊起,重重放在码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