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卸下了一个担子,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行了,看也看过了,话也说完了。小娃娃,你好好养着,缺什么少什么,跟老烈我说。咱们北疆汉子,恩怨分明!”
他对着宋朝尘和宋廷渊抱了抱拳:“将军,世子,末将告退!营地里被那花孔雀弄乱的草料,还得去归置归置!”
说完,他转身,掀开毡帘,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魁梧的身影消失在帐外刺目的天光里。
宋廷渊依旧保持着握刀的姿势,但眼神却死死地盯在姜溯脸上。
大哥的恨,老烈的“开脱”
……哪一个更接近真相?
宋朝尘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拓拔烈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他无法反驳老烈的论断,但家仇国恨,岂是这般轻易就能分割清楚的?
而姜溯,在拓拔烈离开后,缓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放在膝上的手,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北疆覆灭,不全是你的错……
…………
沐慎行那场荒诞的“劫掠”
过后,营地又恢复了表面上的平静。
宋廷渊和宋朝尘似乎都异常忙碌,既要安抚将士们被戏弄的憋屈情绪,又要处理被抢走部分粮草后的补给问题,更要提防沐慎行下次再来“唱戏”
,或者……假戏真做。
还有拓拔烈,偶尔会大大咧咧地晃过来,丢下一句“小娃娃气色好点了啊”
或者“缺啥不?”
,然后又风风火火地离开,留下一个粗犷的背影。
于是,陪伴姜溯的任务,自然就落在了精力旺盛的孟宁和安静的乌若身上。
孟宁似乎完全忘记了之前“美人计”
的乌龙,也浑然不觉姜溯平静表面下暗藏的离意。
他像只精力旺盛的小狗,每天兴冲冲地跑来,围着姜溯打转,嘴巴几乎没停过,热情洋溢地向他介绍着营地里的一切,仿佛姜溯已经成为了他们不可或缺的一员,要在这里长长久久地住下去似的。
军营
“姜大哥!姜大哥!你看!今天老巴图爷爷采到了好多沙棘果,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我给你留了一小碗。”
孟宁端着一个粗陶小碗,献宝似的冲进来。碗里是几颗黄澄澄、小巧圆润的果实,散发着清新的果酸味。
姜溯靠坐在床边,正在翻看一本记录西域风物的杂记。
听到孟宁的声音,他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放那儿吧。”
“哦!”
孟宁听话地把碗放在木墩上,但人却没走,反而拖了个小木墩坐到姜溯旁边,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姜大哥,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能出去走走不?外面天气可好了!戈壁滩上风都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