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北疆世子,终究是无法坐视他的子民沦为他人阴谋下的牺牲品。这正是姜溯想要的反应。
“宋大人,”
姜溯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沉重的寂静,“此事,关乎数百条性命,大人身为朝廷命官,又……与北疆渊源颇深,由您出面疏散难民,揭露赵家阴谋,最为妥当。”
姜溯微微垂眸,避开他那灼人的视线,语气平淡无波:“乌若熟悉焚心引的气息,让她随你同去,或能更快找到确凿证据。”
他将乌若轻轻推向宋廷渊身边。
乌若抬头看看姜溯,又看看脸色铁青的宋廷渊,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她敏锐地感觉到了姜溯平静话语下的刻意回避。
【为什么你不一起去?】
但她终究没有比划出来,只是抿了抿唇,默默地站到了宋廷渊身侧,小手带着点安抚意味地轻轻拽了拽宋廷渊的衣袖。
宋廷渊的目光紧紧锁在姜溯低垂的眼睫上,那刻意回避的姿态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得他心口微涩。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因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好。我即刻去办。多谢,姜老板。”
姜溯微微颔首,语气疏离而客套,他看着宋廷渊带着乌若匆匆离去的背影,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寂。
他转身,没有回醉月楼,而是悄然融入了潮州府衙外熙攘的人群,如同滴水入海。
…………
城外,赵家粥棚。
人声鼎沸,烟气缭绕。
巨大的粥棚前,面黄肌瘦的北疆难民排着长队。空气中弥漫着米粥的香气,更浓烈的,是那从粥棚四周香炉里不断飘散出的、带着奇异甜腻感的“安神香”
。
难民们捧着破碗,贪婪地呼吸着,脸上带着对食物的感激与麻木的顺从。
他没有穿官服,但那身冷肃的气质和脖子上那无法忽视的乌金项圈,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当一些年长的、曾在北疆生活过的难民,看到他依稀带着旧日王族轮廓的眉眼时,人群中顿时响起压抑的惊呼和骚动。
“那……那是……”
“世子?是世子殿下吗?”
敬畏、惊疑、难以置信,还有……一丝看到旧日希望的微光,在无数双疲惫绝望的眼睛里亮起。
宋廷渊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酸涩难当。
这些都是他北疆的子民,是他父王曾经发誓要守护的人。
如今,他们流落至此,沦为他人阴谋的祭品,而自己,却戴着象征耻辱的枷锁。
宋廷渊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猛地抬手,声音灌注了内力,如同惊雷般炸响在喧闹的人群上空,盖过了所有的哭喊和嘈杂:
“肃静!”
“我是宋廷渊!”
“所有人听着!此地有险!立刻离开粥棚!远离那些香炉!快!”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急迫,瞬间让骚动的人群安静了一瞬。但随即,更大的疑惑和不安爆发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