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惊鸿的声音带着风月场特有的慵懒,尾音拖得长长的,目光在宋廷渊和姜溯之间意味深长地打了个转。
“咱可怎么出去啊?这神女峰风景虽好,奈何遍地血污,待久了怕是要腌入味了。”
姜溯握着骨牌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清冷的目光扫过宋廷渊瞬间涨红的侧脸,又落在柳惊鸿带着玩味笑意的脸上。
乌若显然没听懂“襄王”
和“神女峰”
的典故,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柳惊鸿话语里的关键词“出去”
。
她拉了拉姜溯的衣袖,小手急切地指向五楼一个被巨蛊尸体和碎石半掩住的、极其不起眼的角落——那里似乎是一处被破坏的墙壁。
【那里】她急切地比划着,【有暗道,通外面】
宋廷渊强压下翻腾的心绪,翻译道:“她说那边被破坏的墙壁,后面是暗道,通向外面。”
柳惊鸿眼睛一亮,立刻起身:“总算有点好消息了!这鬼地方老娘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她利落地拍了拍衣袍上的灰,率先朝乌若指的方向走去。
姜溯将乌若小心地抱起,他看了一眼仍靠在墙边、脸色苍白的宋廷渊,声音平淡无波:“能走吗?”
宋廷渊咬紧牙关,撑着墙壁使自己站直身体,避开姜溯的目光,只盯着那处被碎石掩埋的角落,声音低沉:“能。”
柳惊鸿动作利落,率先拨开覆盖在墙角的碎石和巨蛊残肢。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倾斜向下的幽深洞口显露出来。一股更加阴冷、混杂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五楼浓重的血腥。
“有路!”
她扭头看见抱着乌若的姜溯,“行了,把这小祖宗交给我吧,别再把你累趴下。”
她说着就伸出手,要去接乌若。
然而,窝在姜溯怀里的乌若,却像受惊的小兽般猛地瑟缩了一下,小脑袋更深地埋进姜溯的颈窝,小手紧紧攥住了姜溯胸前的衣襟,身体传递出强烈的抗拒。
柳惊鸿的手僵在半空,眉头一挑,看着乌若那副楚楚可怜、全然依赖姜溯的模样。
这小丫头刚才杀蛊炸人那股狠劲呢?
这变脸速度……比赤驼铃最红的姑娘翻牌子还快!
柳惊鸿嗤笑一声,收回手,抱臂而立,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哟,小祖宗这是赖上了?行行行,姜大人您受累抱着吧,这小祖宗金贵,我柳惊鸿粗手粗脚,可伺候不起。”
她话里话外满是揶揄,目光在乌若和姜溯之间来回扫视。
姜溯低头看了一眼乌若埋在他颈窝的脑袋,那双氤氲水汽的眼睛在柳惊鸿看不见的角度,哪里还有半分怯懦?
分明是清冷一片,甚至还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