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溯在心中冷冷地自问,手指无意识地拂过乌若额前被汗水黏住的碎发。
是的,是怜悯。
对这乱世中所有被碾碎、被侮辱、被伤害的生命的悲悯。
宋廷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姜溯专注地为乌若处理伤口的侧影,看着那眼神落在另一个破碎的灵魂身上。
心底那点刚刚因靠近而滋生的、隐秘的妄想,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火星,彻底熄灭。
他宋廷渊和这个叫乌若的小哑巴,在姜溯眼中,并无不同。
都是这乱世里,需要被悲悯的可怜人罢了。
…………
乌若看看姜溯的侧脸,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小手在怀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了一块沾满血渍的骨牌。
上面刻着她的名字—乌若。
她小心翼翼地将这块骨牌递向姜溯,眼神带着一种孩童献宝般的、纯粹的认真,无声地比划着。
【送给你】
“她说送给你”
宋廷渊翻译道。
【喜欢你】
“……”
宋廷渊翻译,“她敬重你。”
【他骗人!】
姜溯扭头看宋廷渊“这是什么意思?”
“她夸我说的对。”
忍无可忍,乌若简直要气疯了。
她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另一只手在地上胡乱摸索,似乎想抓起一块碎石或者任何能丢过去的东西砸死这个满嘴胡话的混蛋!
姜溯看着眼前的景象:一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小丫头,气得恨不得跳起来打人;另一个重伤在身、平日里冷硬孤傲的北疆狼崽子,此刻却像个被抓包撒谎的孩子,窘迫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姜溯心中了然。他微微俯下身,目光平视着乌若,伸出手,去接那骨牌,“我很喜欢。”
小丫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带着挑衅意味的眼神看了宋廷渊一眼。
宋廷渊靠在冰冷的墙上,颈间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他下意识地想移开目光,却又不自觉地停留在姜溯握着骨牌的手上。
脖子上的伤又在隐隐作痛。
襄王
一旁坐着休息的柳惊鸿目睹了全过程,她红唇轻启,发出一声带着戏谑的轻笑,打破了寂静。
“宋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