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朝生捧着青木瓜进入房间时,余音已经侧着身子睡得很熟了,刚吹干的头散在枕头上,脸颊压着手背。
青木瓜很助眠的,她看起来不需要这些已经睡得很熟了。
十月份的崇左晚上很热,余音开着窗,被子被卷到双腿下压着,吊带睡裙后面是光洁的后背,胳膊上绑着的纱巾也掉了,露出一片丑陋的烧伤疤痕。
连余音自己看着都作呕的疤痕,他没有半点嫌弃。
应朝生坐在床边,伸手把青木瓜放在她的枕边。
回家之后她了好大的脾气,在楼上洗个澡差点把家拆了,吃晚饭时竟然用手抓应朝生碗里的米饭,更是嚣张到用满是辣油的手去摸应朝生的头。
她就是在挑衅,试探应朝生的底线,这是她最擅长的。
可惜应朝生在她这没底线的纵容。
她等着应朝生气急之下将她赶走,结果只是心平气和的吃着她碗里的剩饭,让她上楼休息。
睡着的她还带着怒,浅淡的眉皱起了些,她还是跟应朝生记忆里的睡姿一样,她是她睡那张生锈的卧铺床时留下的习惯,侧着身子,后背抵着满是报纸的墙。
那是群租房,环境很差,有时候他上夜班,她觉得怕,就一直这样睡。
“抱歉,我今天说了那样龌龊不堪的话。”
应朝生想要伸手去触摸她的肚子,还是没这样做,“我都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住了,那瞬间我竟然有个念头,买很多的金条,打造很漂亮的笼子,将你关起来,只能我欣赏,只有短短的一瞬,我却觉得我整个人肮脏下流。”
应朝生侧身坐着,眼前是余音那张熟睡的脸,翻了几个小时垃圾桶的她,累得就算他敲锣打鼓,她都不会醒过来。
“我是个贪得无厌的人,以前我得不到你的时候,想着以兄妹之名养你一辈子。”
应朝生的声音放缓,夹着痛苦,“等我得到了肉体上的得偿所愿,又觊觎着跟你结婚,妄图用一个孩子将你困在我身边,我竟卑劣至此。”
应朝生用手指刮了刮余音的鼻尖,如同以前回到出租房先会做的事。
“我无法恳求你原谅我的无耻行径,我甚至不敢期望你的感同身受,当一个人得到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时,那种患得患失的感觉能将他逼疯。”
明明她听不到的,那皱起的眉还是慢慢的舒展开。
“我回西温一周,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你孕吐的这么厉害,我带不走你。”
应朝生抿了抿唇,“我跟梁绕约在一周后见面,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会把你要回来,好好养。”
说完给她将被子从她腿下轻拽起来,帮她盖被时生怕凉风将她吹感冒,甚至用手托着被子轻放下去。
应朝生坐在她房间到了后半夜,他什么也没再做,只是默默地看着。
…………
梁绕并没有急着来找余音,甚至连电话也没打一个,只是在老宅里陪着母亲。
甚至连公司也不大去了,陪着母亲跟几个富太太在家里搓麻将,他手气不错,脑子也够用,两天下来赢了不少钱,气的陆太太直轰她。
结果第二天陆太太凑齐了一桌麻将,等他晃悠悠的从楼上下来,早就没他的位置了,梁太太将旁边空着的椅子都要保姆搬走。
梁绕插着兜,慵懒而矜贵的笑,“妈,我赢得那点钱可全被你搜刮干净了,你这还防着我。”
几位太太笑作一团,都是几十年的朋友,也是看着梁绕长大的。
旁边一身珠光宝气的佟太太摸着麻将笑,“他这性格打小就这样,有点孩子气,快别缠着你妈了,快将老婆哄回来,我家老公听到了些风声,那位应先生准备回国投资,圈子里的人都想着抱上这棵大树,你可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梁绕这段时间一直因母亲的病焦头烂额,公司的事都搁置了,这些事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陆太太手气很差,玩的也没意思了,慢声说道,“觉夏为了他都远赴国外,她母亲气的不轻,两个人闹得挺不愉快的,没想到朝生竟要回来,这白折腾了。”
“早分了。”
佟太太摇头时,耳垂上挂着的钻石晃动了两下,熠熠生辉,“听说是应先生提的分手,觉夏备受打击,也算是门当户对,觉夏样样出色,那位应总还真是眼光高。”
母亲没两天就要去国外了,梁绕佯装不知情的陪着她,跟他们聊了几句,觉得没意思刚想出门,家里的保姆却过来说,应朝生让位姓朱的经理来见自己。
昨天他刚接到这位经理的电话,言辞之间不卑不亢,说应朝生有很重要的失去事要当面谈。
梁绕在外人眼中也听过这个朱经理,年纪不大,名校毕业,跟在应朝生身边五六年,不过一直管着国外的能源业务,很少跟他回国的。
但对方就算再出色,却连见他的敲门砖也算不上,他没空理,想着让保姆送他走。
保姆忘了些话,这才想起,“他还说从是从崇左赶来的,一大早的飞机,来一趟不容易,希望您能见一面。”
崇左这个城市触及到了梁绕的敏感神经,他的太太还在那里,这几天他不敢联系,就是怕自己控制不住的想她,脑袋一热就过去,现在他又忙又累。
梁家老宅的客厅清一色的中式装修,祖上不富八代都弄不出这样显赫的身家来,他家不叫豪门,叫世家。
朱经理算是见过世面的了,还是被梁家的显赫给震惊住,人在椅子上也坐的笔直,紧张的要跟面试来的一样。
直到梁绕进来,他头次见到这位仰仗父辈一生显赫的梁公子,矜贵跟教养是骨子里带出来的东西,虽然彬彬有礼,但肉眼可见的冷漠跟高高在上。
“你从崇左过来,一定见过我太太了?她年纪小,少了些分寸,应朝生又纵着她,今天闹着要的东西,明天就改了想法,开口提离婚更是拿着当闹脾气的话。”
他能猜出来,应朝生让他过来谈离婚协议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