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朝生的手搭在沙上一只,听见这话,手指抬起两个,莫名烦躁的敲了几下帆布的沙面。
“可能我想娶的妻子跟您想的不大一样。”
朱经理回答的很认真,“我希望我的太太是很很普通的人,不需要她赚太多的钱,但需要很有爱心,会帮助那些流浪猫狗跟托管所的孩子,那是很吸引我的地方。”
应朝生抬起头来,眼睛眯了眯。
“我跟父母关系疏远,也不太喜欢处理家庭琐事,我更中意无父无母的伴侣,两个人相互依靠,支撑彼此,我觉得是件很好的事。”
他说的仔细,余音伸着脖子听的认真。
余音瞪大眼睛,“你在报我身份证吗?怎么什么事都对得上。”
应朝生脸上的线条紧绷,眼睑下面重的像是孩子的小手覆在上面,阴沉沉的一片,“两位是在相亲?”
朱经理心中一惊,赶紧从沙上站起,他的老板是冷漠到难以亲近的,骨子里的刻薄寡恩,手段凌厉,这样的人在商场上也杀伐果断的,底下的人都畏惧他。
在外人面前的应朝生跟余音面前的是不同的,仿佛一个人被撕裂成两半,极端的反差,让他忘了分寸。
被吓住的还有余音,她从没见过这样冷冽的应朝生,她甚至有些害怕。
“姜宜让我问的。”
余音几乎是颤抖的在解释,她缩在沙上,满眼恐惧,“你生气了?”
应朝生见她吓成这样,心底懊悔,刚想说话,却见余音已经转身往楼上走去,好像身后有恶鬼在追似的。
他要起身追上去,身体起了一半又跌落回去,眼底一片灰白,“梁绕最近在忙什么?这几天跟他约个时间,我跟他见一面。”
…………
聋哑学校课程繁忙,通常一个老师带着几个班级,余音前段时间还忙的脚不沾地,突然的闲暇让她很不喜欢。
十点上班,坐到下午,结果还被通知课程取消了,熬到五点就可以回家了,加班都没她的事。
原本以为整天就混过去了,结果才四点多,院长匆忙的过来,叫余音帮忙去后院翻垃圾桶。
有个孩子不小心将助听器给丢了,老师们都急坏了,那几十万可下不来,可十几桶的垃圾袋,找的话就费力了。
崇左天气炎热,早上丢的果壳剩饭就已经霉臭了,还有些难闻的生活垃圾。
五六个人翻到天黑才找到,吐的死去活来的可不止余音一个,孩子的家长也来了,边找边哭,最后翻出来了,赶紧给大家买了几袋水果,千恩万谢的走了。
余音随便挑了一袋柠檬就回办公室洗手了,她为了找东西,半个身体都钻进垃圾箱里,身上全是臭水,背后也被什么东西刮伤了,又痒又疼的,很是难受。
办公室的人已经走完了,余音擦着手上的水出来,却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口,颀长的身段遮挡住了窗外的月色,他冷冷清清的站在那里,身上似覆了一层霜。
“怎么还加班?”
应朝生语气很宠,不见半点怒色,仿佛早上看见的人不是他似的,“还不如把你放在后勤的。”
有人在的时候还好,两个人独处就会很尴尬,余音跟防洪水猛兽似的,嗓子有些干,“有事耽误了。”
应朝生几步走到她身边来,也闻见了她身上酸臭的味,皱着眉过来,忽的俯身在她的脖颈处闻了闻,他呼出来的热气很烫,落在她的脖颈上,她浑身跟烧着似的烫了起来。
没等他开口问,余音就开始解释起来,“有个孩子丢了助听器,大家都在垃圾桶里找,我回去洗个澡就干净了,你别嫌脏,我一会打车回去。”
应朝生看不得她小心翼翼到这样的地步,眼底流露出一抹悲伤来,“小音,非要这样吗?跟你刚到我身边时一样,小心翼翼的,也不敢大声说话,总是不断的看人眼色。”
这何尝不是一种待他如初。
应朝生闭了闭眼,一个怀了孕的女人去翻垃圾桶,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可能不受影响,而且学校还在翻新,全是油漆味,这样的环境根本不适合她一个孕妇呆着。
他还是狠下了心,让自己露出几分寒冽的眼神来,“我会帮你请假,等孩子生出来你再回来工作,你永远都照顾不好,更何况是肚子里的孩子。”
“你怎么能这样?”
余音眼中满是愤怒,“你还说我不是你的禁脔,你简直就把我当做你身边的宠物,你可以仰仗着权利,肆无忌惮的操控我的人生。”
两个人莫名的生了争吵,应朝生强忍着脾气,语气很是温和,但很冷,“如果我真的想操控你,你早就是我的妻子了,威胁你太容易,你有太多的软肋,咱们的孩子只怕得念小学了。”
余音气的双眼通红,“你在炫耀你多厉害?你命令我,就跟命令你的员工一样,你永远都是那么高高在上,而我就得巴结奉承是吗?”
应朝生都气笑了,“你非要往我身上强加罪名吗?”
“强加?你敢说你现在没这么做?”
余音冷笑,直直的看着他,赌气道,“孩子我不要了,明天就打掉,反正它生下来就要背负所有的耻辱。”
应朝生的眼底染上一抹痛苦,她的话字字揪心,直接往他的心窝子上戳。
余音亲自给了她一场美梦,让他以为孩子会生下来,偏在他最幸福的时候,她却戳破一切,让他跌的粉身碎骨。
明明余音身上很脏,那酸臭的味道让人作呕,明明他身上的洁癖很严重,他还是伸手将她强制控制在自己的怀里。
“禁脔?你以为自己看了些文章就知道这个词了?我告诉你究竟是什么?”
应朝生眼底带着破碎,其实也是生气吓她,看着像动真格的,“从明天开始,你在家好好的养胎,去任何地方要我批准你才可以。”
余音都懵了,应朝生以前在她面前太好了,她竟然不知道他有这样蛮横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