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音敲响应朝生房门时,他还在洗澡,头洗了一半就出来了,身上裹了浴袍,乌黑浓密的头上还带着泡沫。
他让保姆将三楼的房间收拾出来,四面通风,甚至还是手工灰泥墙。
应朝生住着,有点原始人住着山洞的错觉,总觉得会有腰上挂着几片树叶的人从浴室路冲出来。
“是你跟学校申请,调离我的岗位,让我去后勤的?”
余音,“所以我每天只用拿着本子到处查卫生?”
湿漉漉的水顺着应朝生的脖子往领口处钻,“我考虑到你久坐无聊,我才同意你出去转转的,不过是检查些地面的,高出的太危险,别人会做。”
余音没想到应朝生的掌控欲能这么强,有点震惊。
她气道:“要不我不去工作算了,你拿着腰带把我拴在你身边算了。”
应朝生有意无意的靠着她近了一些,青木瓜味的肥皂气息传入她的鼻腔中。
“可以。”
应朝生当了真似的,“你坐着私人飞机跟我去西温,我工作时坐在我身边,让咱们的宝宝打娘胎里就知道赚钱,多好的胎教。”
余音有些震惊应朝生的改变,他以前是个不假辞色的人,任何心事都藏在心里,更不会调情。
此时的他竟然有点不正经,带着些湿意的脸像瓷玉似的,笑起时唇间露出一道细缝,整齐的牙齿露出来一截。
余音现在无法直视这些东西,她一下子又想起那天的糟心事来,应朝生用牙齿磨着她的耳廓,辗转到了唇齿,明明生的那么整齐的唇,却如同铡刀似的刮着她的皮肉。
她一下脾气变得很差,“我要是当后勤查卫生,我就不会千里迢迢的过来了,随便找个扫大街的工作就行,我希望咱们互相尊重,你把工作还给我。”
应朝生对她的妥协是骨子里带的,语气也放软了一些,“课减半,让你们院长再招人过来。”
余音见好就收,点了点头,“姜宜出差去了,还不知道我搬这里来的事,她大概会生气,毕竟她是追着我过来的。”
“她在追我带过来的朱经理,大概没时间管你这里的事。”
应朝生似乎将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里。
自己得偿所愿了,余音转身要走,一双带着湿意的手却落在余音的腰上,“洗水进了眼睛,我都睁不开眼了,你总不能丢下我不管吧。”
余音转头,看见应朝生垂下头,另一只手掌侧着眼睛的位置,看着极其的难受。
她伸手拨开他缠上来的手,语气恶劣,“我说不能肢体接触的,再有下次,我明天搬走。”
家里的保姆是西贡人,为了彰显手艺,专门做了西贡的特色菜,香茅烤春鸡,炸春卷,墨鱼饼。
以前念书时,应朝生回国来看她,那时候她莫名的想吃西贡菜了,应朝生带她在市内吃了几家,她说没有母亲做出来的味道,一点也不正宗。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母亲买不起那些国外的调料,胡乱的做,人家挺正宗的。
她那时候挺娇气的,应朝生要带着她去国外吃正宗的,结果临上飞机又后悔不去了,应朝生一点也没生气,只说有机会带着她再去。
保姆忙的不见人影,他只能自己盛饭,刚巧装米饭的木桶放在余音的身后,他漫不经心的过去。
在盛饭的时候,应朝生的腰还是不经意的蹭到余音的胳膊,她很恐惧这种肢体接触,整个人前倾,半个身体都趴在桌子上了。
应朝生将刚盛好的米饭放在余音的面前,不清楚她这样做什么,轻笑一声,“没人跟你抢,不用这样护食。”
米饭带着竹筒的香味,余音食欲大增,夹了块烤鸡吃了起来,才吃没两口,她只觉嗓子里一阵翻腾,差点呕出来。
她赶紧洗手间里跑,抱着马桶吐了起来,刚才吃进去的东西一点没剩,脸色也蜡黄。
应朝生还记得她的话,站在门口,手指攥着门把手,青筋都凸出来,语气里夹着担忧的询问,“没事吧。”
余音站起来,在洗手台上捧了些水漱口,嘴里又苦又腥,不知道什么味,“伯母怀你时也这样吗?”
镜子里照出应朝生清冷的眉目,他愣了片刻,半晌才扯动了一下唇角,“嗯,小时候我母亲一直念叨,说生我时最辛苦了,看见油腻的东西都会吐,甚至事业也毁了,肚子很大,整天胃口却不好,遭了很多的罪。”
余音扶着冰冷的洗手台,嗓子里还是很难受,泛着酸味。
“她生应渺时我有些记忆,她吃得好睡得好,一直说她是个小福星,不折腾母亲。”
提起这些,应朝生的眉目里多了些柔情。
余音扯了张卫生纸擦着嘴唇,眼睛露出一丝无奈来,“不会要生儿子吧。”
应朝生愣了一会,半晌才点了点头,“说不准,不管是什么,都是咱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余音实在难受,想着讨论些东西转移一下,笑着道,“你一身的优点要全部传给儿子,他长得鼻梁一定很高,皮肤也很好,要好好的教,不要用脸去欺负人家小姑娘,敢去沾花惹草的,要打死他。”
应朝生往洗手间里走了几步,手悬在半空,还是没拍她的后背。
“长得像我大概在我这里占不到便宜,除非像你,我怎么养你的,就怎么养他。”
应朝生看着余音肚子的位置,眼底带着无尽的柔意,“你听到的话就知道怎么长了。”
余音一下子变了脸色,生怕孩子真的生的像自己,那就白搭了应朝生的基因了。
“不听他的。”
余音捂着自己的肚子,“你妈长相平庸,智商也没那么高,要是长得像妈妈你就完蛋了,我会天天揍你,家里的扫把就要断了的那种。”
应朝生也笑了起来,眉眼间全是柔意,“像你才好,我会很喜欢咱们的孩子,你哪里都很好,不要妄自菲薄,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