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冀州的。”
一沓沓宅子,田庄……的地契在案上铺开,明蕴初时惊怔,望着望着,竟渐渐看得麻木。
“有些是我出嫁前,娘家为我置办的。我娘常说,这才是女子立身的底气。”
“我素来疏懒,不擅打理。可将她的话死死记下,嫁入京都荣国府后,每次你公爹和令瞻惹我不喜,就会给我银票。我也不是全拿去买饰的,时常把钱送回娘家,让他们继续给我置办,这二十多年下来,也就有不少了。”
“如今你我最是亲近,我的,不就是你的?”
明蕴心头一震。
她从不缺钱,也不算市侩之人,可此刻……
她由衷叹道,“婆母若早这般疼我,我从前哪里舍得收拾您。”
荣国公夫人恼得瞪她一眼:“今时不同往日!
“我拿出这些,是告诉你。便是日后咱们娘俩相依为命,也能一世富贵安稳,将允安养大。有我给你撑着,你什么都不必操劳!”
明蕴心底骤然一暖,几欲动容。
她万没料到,荣国公夫人竟将后路盘算得如此周全,只为了给她心安。
荣国公夫人抬着下巴,带着几分得意问:“你说,这说明了什么?”
明蕴难得虚心:“说明什么?”
“说明京都这伤心地,本就不适合你我久留。”
她理直气壮:“我有这些产业在手,带你回娘家也好,我爹娘哥嫂定容得下我们。”
“便是不回娘家,江南、广陵、冀州……何处不是安身之处?这个月住一处,下月换一处,三年都能不带重样的,也该去见识见识外头的广袤天地。”
您可真是逻辑鬼才。
明蕴失笑。让霁九抬了些箱子去隔壁厢房,免得太挤。
她由荣国公夫人折腾,忙起来,也好分分心神。
夜色愈浓稠,墨色天幕悬着皎皎明月,清辉泼洒满地。
明蕴听到允安的哼唧声,折步准备回房,还未等踏入门槛半步,身后骤然掠来一道温热身影。
满霁的暗卫,瞥了眼很快收回视线,继续做着手上的事。
没等明蕴反应过来。
腰肢被大掌扣住,转瞬被拽入一旁无人的暗影角落,脊背堪堪抵上微凉的廊柱。
明蕴被戚清徽困住。
明蕴:“允安该是饿了,让我去看看。”
戚清徽:“不是有奶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