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挨着朱雀大街,离戚家不远,与三春晓也只隔两条巷子。
里头有看顾的奴才,日日洒扫打理,倒不必再费心收拾。
明蕴看了眼榻上睡得正香的允安,便抬步往外去。
对面荣国公夫人选定的那处屋舍,仆从往来不断,箱笼抬进抬出,忙得热火朝天。
明蕴只懒懒倚在门框上,瞧着荣国公夫人折腾。
荣国公夫人格外挑剔,看什么都不顺眼。
“这些茶盏都给我撤了,我只用汝窑天青釉盏,那等莹润成色,才配入我眼、入我手。”
“桌布也换,寻常织造也敢往这摆?必得是针脚细如丝的苏绣缂丝,少一分精致都不成。”
“连这床榻也碍眼,换了。我只睡百年老紫檀榻,木料糙了、年份浅了,我睡着都嫌气闷。”
明蕴:……
对比之下,她好糙啊。
她一言未,只在暗卫与奴仆侧目征询时,淡淡颔,示意他们照做。
荣国公夫人此刻眼底还泛红,凝着一层水光,整个人还带着破碎的脆弱。
冲明蕴抱怨。
“这屋子实在小了些,我那二十来只箱子搬进来,竟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明蕴默然。
当这里是专为她修的月华庭不成?
寻常屋子,塞下二十多口箱笼,怎会不挤。
可她乐意顺着话道:“是我没用,没能置办下更大的宅院,让婆母受委屈了。”
荣国公夫人瞬间哑了口。
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愧疚。
她真不是个东西啊!怎么挑三拣四!
“你在京都开铺子、置房产,凭的全是自己本事,何曾靠过娘家夫家,怎就没用了?”
“快别妄自菲薄。”
说罢,荣国公夫人便蹲身翻箱。
一只接一只,翻得认真。
明蕴还当她在寻什么紧要物事,刚要上前搭手,却见她转头问钟婆子。
“我那装着地契田庄的匣子,搁哪儿了?”
钟婆子忙应声取来,是只沉实的楠木匣,入手便知分量不轻。
荣国公夫人掀开匣盖,朝明蕴温声招手:“你过来瞧,这些都是我的私产。”
她指尖分出一叠:“这是江南的。”
“这是广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