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夫:“可不敢这么喊,老朽已被革了职了。”
他没废话。
“……施了针,人是暂且拉回来了,可凶险未除。”
老大夫转向戚清徽,取出一张墨迹未干的方子,双手奉上。
“世子也是通晓医术的,老朽便直言了。”
“小产最是耗损元气,凶险异常。可看那位的脉象,先前的调理几同虚设,如今胞宫受寒,郁结攻心,以致气血逆行,冲撞关窍。”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心窍若迟迟不开,纵使有百年人参、灵芝吊命,也终是……神气崩散之兆。身上的伤,药石尚可缓缓图之;可这心里的症结,若解不开……”
话未尽,深意已明。
戚清徽接过药方,指尖在微凉的纸张上顿了顿,才道:“有劳您了。”
老大夫摆摆手,眼底浮起一丝复杂的感慨:“老朽这副残躯,当年若非世子于御前回护周全,早已因无心之失触怒天颜,尸骨无存了。今日能为世子略尽绵力,是应当的。”
戚清徽道:“这段时日,便请您费心,留在府中主持调理。”
程老大夫:“是。”
戚清徽对身旁的霁一道:“引程老去厢房歇息。”
程老忙道:“有几味要紧的药材得回家去,是亲自拣选炮制的,外头市肆所售,火候药性,终是差了一层。”
他顿了顿,声音更缓:“也需归家与家中老妻叮嘱几句,免得她悬心。”
戚清徽不再多言,只对霁一道:“备车,稳妥送程老回去。程老所需,一应遵从。”
“是。”
老大夫朝戚清徽行一礼,又向院中诸位主子方向微微欠身。
转身时,霁一已稳妥扶住他的手臂。
行至月洞门前,即将踏入外院的夜色时,老大夫脚步略顿。
“世子安心。”
“老朽离了此间,便是归家取药的乡野郎中。”
“今日踏足贵府,只为寻常旧疾复诊。其余诸事,老朽……年迈昏聩,一概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