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确存了私心。
可这私心,不过是想着那些从土匪窝里缴来的物件,鱼龙混杂。匪类粗野,得来的东西有好有坏,就怕有些腌臜物……怕是会污了戚锦姝的眼。
这才需要他亲手,一件件挑拣出来。
“怎么拿我和他比。”
“若是令瞻,他才不会费这个劲。他最会谋算,会让戚二爷欠他一笔永远还不清的人情。成了债主,那底气才足,往来名正言顺,还能一辈子甩不掉。”
不像他。
戚崇山拍拍他的肩。
来了一句。
——“好小子,和你爹一样威武。回头我得找你爹喝酒,向他好好夸夸你。”
就……没了。
谢斯南沉默了。
好像……还真是。
那狗东西真的没有下限。
他忍不住问:“你既看得这般清楚,为何不效仿?”
效仿?有用吗?
他和戚锦姝之间横亘的最大问题,从来就不是心意不够,或者手段不足。
赵蕲不愿深谈这个,只道:“下次少来。你既已定了亲,该知道分寸。”
谢斯南:“……”
这话又戳中了他的痛处。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跳脚反驳,那股鲜活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
谢斯南重新望向赵府深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艰涩。
“她……还好吗?昨儿夜里爆竹响个不停,她眠浅,怕是没睡安稳。睡不好,精神就更差了。”
赵蕲脚步微顿,语气比方才缓和了些:“屋里点了安神香,汤药里也添了宁神的药材,昨夜很早便歇下了,瞧着……还算平稳。”
谢斯南似乎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他赵蕲的身影入了将军府内。
巷子里又只剩下他一人。谢斯南没离开,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渐渐变大的雪花再次覆上肩头。
别看他方才那样嘲讽赵蕲。
心底深处,却是……羡慕的。
至少,赵蕲的心意从不遮掩,敢做敢当,周围人都看得分明。
就是戚锦姝眼光高,死活看不上他。
可他呢?他的心意,戚锦姝知道,赵蕲知道。戚清徽知道,徐既明……知道。
独独……赵云岫不知。
————
荣国公府。
领了月钱,明蕴便回了瞻园。
她倚在窗前,指尖拨动着那盆胭脂扣。
允安在院内,遛弯。
准确来说,是骑在獐子身上遛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