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嫌我院子破败,踏进去都觉得污了鞋履。”
他语不快,却字字扎心:“可曾说过半句此处不宜养病,做主换个好住处?”
徐知禹底气不足:“我……”
徐既明:“你母亲行事卑劣,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可好处在你身上,你便装聋作哑,再摆出一副恭敬兄长的姿态,这般行径,与她又有何分别?”
“你今日跑来,口口声声是愧疚。难道不是外头风向直逼广平侯府,一片骂声?”
他向前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洞悉一切的凉意:“可你敢说,我搬离侯府,心底深处,更多的……不是庆幸与窃喜?”
徐既明:“滚吧。”
徐知禹太难过了!
他觉得兄长就像是中了邪。
“我先回去,兄长若是后悔了,就……”
一声轻笑传来。
刚刚心思都在徐既明身上的徐知禹看过去,看到了明蕴。
明蕴还是那般明艳灼灼。
不对,比记忆里的愈灼灼动人。
徐知禹下意识撇开视线。
可他为何要避?
这念头刚起,徐知禹便强行压下那点莫名的慌乱,再度抬眼看去。
可明蕴已牵着允安上了马车,车帘垂落,遮去了那道身影。
徐知禹怔在原地,不由想起半年前,母亲说为他相中了新上任礼部尚书家的娘子,让他去相看见一见。
那时他心中是不屑的。
根基浅薄的明家,如何配得上侯府嫡次子?可广平侯夫人的话,他向来不敢违逆,纵有不满,还是去了。
相看不好太过刻意,便约在了弘福寺,假装偶遇。
他记得那日,明蕴规矩地朝他和母亲行礼,并未刻意装扮,可那副模样……却实实在在让他心下一动。
他是满意的。
可后来相处……明蕴实在不识趣。
她不会温声软语地奉承,也不是需要依附他才能存活的菟丝花。
她身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太过压人,大到让他恍惚间忘记她的容貌,甚至……让他如同面对母亲时一般,心生一丝难以言喻的畏惧。
也就心生不喜来。
眼下,他过得一团糟,科举失利,家中失和,前程未卜。
可明蕴,已一跃成了荣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身份尊贵,光华难掩。
两相对比之下,徐知禹只觉狼狈不堪,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记无形的耳光。
不等徐既明再开口驱赶,他已无地自容,匆匆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明蕴上了马车。
不便人前露脸的戚清徽已靠着车厢,手里捧着书。
明蕴喝茶。
戚清徽捧书。
明蕴和允安说话。
戚清徽捧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