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秋闱,我还特意使人去打听过。”
她轻轻嗤笑一声,带着凉薄的讥诮:“那家儿子别说中举,竟连童生试都未过。”
废物一个。
“可笑的是。”
她眸光有些涣散:“那一家子却挺直了腰杆,在外头扬言儿子能多识一个字,当初卖了丫头供他,已是值了。”
这世道,女子总是最难的。
“穷人家的算盘上,女儿多半是颗活珠子。养大了终归是别人家的,儿子再不成器……也是自家坟前续香火。”
她越说,语越慢,思绪仿佛飘远了。
“明岱宗那人虽不行,却不曾动过卖女求荣的念头。倒不是品行高洁,也不是在意我。他是要那张脸面,不愿染上半点污名。”
“当初程阳衢恨不得将半个江南都掀翻,大肆寻我。”
“他其实心里有数,却不曾把我供出来。”
当然,明蕴也不曾感激他。
“我尚在病重,明岱宗就跑过来斥责。话里话外数落我不够检点,不该抛头露面,就该待在府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在他眼里,女子就该没有脾气,是男人的解语花。不能有想法,不能违背他意愿。”
“也不知我娘当初怎么看上的他。又因他违背誓言纳妾,郁结在心,生了阿弟后,身子骨愈的差,最后……没了。”
真是不值得。
这样的话,平日是绝不可能从她口中吐露的。
明蕴说累了,重新抬眼,才现戚清徽仍立在原地,不由蹙眉:“你怎么还不走?”
“不是还要出门么?”
公务便不急了?
戚清徽没答话,只上前一步,俯身将她再次打横抱起。
身子骤然凌空,明蕴下意识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我……”
戚清徽抱着她稳步往寝房去,声音沉静无波:“别说话,多半不想听。”
你不想听,可我想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