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要等四年?
他活那么久,才努力的活到四岁啊!
戚清徽的目光落在允安的膝盖上。
更准确地说,是落在膝头那个精致的瓷盘,以及盘子里那几枚格格不入的铜钱上。
那瓷盘胎质莹润,只是边缘赫然缺了个口子,显然是不慎磕碰所致。
戚清徽眸光微动,沉声问:“这是?”
允安拒绝交流,用沉默表达着最强烈的抗议。
霁五头皮麻,只得硬着头皮,斟词酌句地回话:“回爷的话。约莫半个时辰前有个醉汉路过,见……见小公子独自坐在此地,捧着这……这盘子,便……便扔下了这几文钱,说是……”
霁五的话音越来越低,后面的话实在难以启齿,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那醉汉竟把锦衣玉食,粉雕玉琢的戚家小公子,当成了在枢密院门口捧着破盘乞讨的小可怜。
寒风恰在此时卷起一枚枯叶,不偏不倚落在瓷盘上,恰好盖住了那几枚铜钱。
允安积攒了一个时辰的委屈与怨气,在这一刻尽数爆。
哇一声。
响亮的哭了出来。
“我不是乞丐!”
“都怪爹爹!”
戚清徽:……
他没辙了,看向明蕴。
明蕴:……
她上前,对戚清徽道:“学着点。”
戚清徽表示知道了。
明蕴俯下身子,裙裾如流水般铺展在地。
托戚清徽一路将她裹在怀中的福,此刻指尖仍带着暖意,并未被寒风冻僵。
她先轻轻握住允安冰凉的小手,拢在掌心细细揉搓,将那点刺骨的寒意渐渐驱散。
待那小手恢复了些许暖意,她才伸出纤指,拂开落在破瓷盘里的枯叶。
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她竟低头数起了盘中的铜钱。
“一、二、三……八个。”
允安都哭不下去了,羞恼:“娘亲在做什么!”
明蕴抬眸,眼底映着灯笼下的暖光。
“允安可知,这八个铜板,在坊市间能买什么吗?”
她声音柔和,如春风化雨。
“东市口的大肉包子只要两文钱一个,这八个铜板能买四个热腾腾的包子,足够你这般年纪这样的孩子饱饱吃上两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