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了口茶,又说:“当然,前提是你得完全掌握它,知道它什么时候能做什么,什么时候不能做什么。知道它的极限在哪儿,知道它的脾气,就像骑一匹烈马,你得先驯服它,它才会听你的。”
陶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晚上的理论学习持续到九点。
回到宿舍,陈锋没有马上睡,而是坐在书桌前,翻开白天的笔记,一页一页地看。
他看得仔细,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想象着那些系统的原理,结构,工作方式。
只有知道飞机的具体设计理念,才能更好的把握飞机。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在桌面上。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然后是长久的寂静。
陈锋看了一个多小时,才合上笔记本。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的跑道。那架歼-1o还停在那里,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一周后,陈锋和陶伟第一次走进模拟器室。
房间中央摆着三个巨大的白色球体,每个直径约四米,架在液压作动筒上。球体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线路和接口,像科幻电影里的场景。
“这是咱们的三轴全动模拟器。”
雷雄介绍道,语气里带着自豪,“能模拟飞机的六个自由度运动,俯仰,滚转,偏航,升降,横移,纵移。飞行员坐在里面,感觉和真飞机一模一样。”
“你们也都知道,之前也用过。”
“理论上作为飞行员,是不用训练这个,毕竟这都是日常项目,但是三代机的性能和二代机完全不同,要出很多,所以还是要适应性训练一下。”
陶伟瞪大眼睛,绕着其中一个球体转了一圈:
“这东西,得多少钱?”
雷雄笑了:“别问,问就是天价。光是里面的投影系统,就够买一架歼-6了。”
他推开球体侧面的小门,里面是一个狭小的空间,正好容纳一个弹射座椅。
正前方是三个大屏幕,显示着外面的景象,跑道,天空,云朵、远处的山。座椅是真正的弹射座椅,只是没有火药,所有的管线都连着外面的电脑。
“进去试试。”
雷雄说。
陶伟第一个钻进去,坐在座椅上。雷雄在外面操作电脑,启动了系统。液压作动筒出低沉的嗡嗡声,球体微微震动起来。
屏幕亮了。
陶伟眼前出现了跑道的景象,和他昨天在真飞机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跑道笔直地伸向远方,两侧是草地,远处是山。天空是蓝色的,有几朵白云缓缓飘过。
他甚至能看到跑道上的标线、灯光、还有远处机库的影子。
“这画质……”
陶伟喃喃道,“和真的没区别啊。”
雷雄的声音从外面的喇叭里传来:“这是实景建模,用无人机拍了上千张照片,一点一点重建的,跑道上的每一条裂缝,草地上的每一棵树,都和真的一模一样。”
陶伟握住驾驶杆,轻轻推了一下。
球体立刻做出反应,微微前倾,屏幕上的跑道向下移动,天空向上移动,和真飞机推杆的感觉一模一样。他又拉了一下杆,球体后仰,跑道向上移动,天空向下移动。
“这感觉……”
陶伟的声音有些颤,“真的和真飞机一样。”
“咱们的模拟技术都这么先进了吧!”
陶伟有些目瞪口呆,他以前不是没用过模拟机,但是这么真实还是头一次。
陈锋也坐进去体验了一会儿。从模拟器里出来的时候,他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汗。
“这东西太真实了。”
他说,“刚才做一个大坡度转弯,我都差点以为自己真要翻过来了。”
雷雄笑了:“就是要这个效果。让你们在模拟器里摔几百次,真飞机就不会摔了。”
接下来几周,陈锋和陶伟几乎泡在了模拟器里。
每天上午理论学习,下午模拟器训练,晚上总结讲评,雷雄亲自当教官,一个科目一个科目地教,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抠。
第一周是基本驾驶技术。
起飞、爬升、平飞、转弯、下降、着陆。
这些动作他们飞了二十年,闭着眼睛都能做,但在模拟器里完全不一样。
“拉杆太猛了!”
雷雄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这是电传,不是机械!轻轻拉,轻轻拉!”
陶伟手忙脚乱地调整着,但飞机还是剧烈地上下颠簸,屏幕上,高度表的数字飞快地跳动着,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像坐过山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