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雄看见他们,立刻站定,立正敬礼。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手掌平举,指尖对准太阳穴:“林所长!何厂长!”
陈锋和陶伟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传说中的林默。
那个把红星厂从濒临倒闭做到全国军工标杆的林默。
那个搞出微光夜视仪、激光制导炸弹、无人机、三代机,被整个军工系统传得神乎其神的林默。
他们听说过无数关于他的故事,有人说他是天才,有人说他是疯子,有人说他能在脑子里画飞机图纸,有人说他能在三天三夜不睡觉之后还能精准地指出设计图上的每一处错误。
传说太多了,多到让人不敢相信。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个传说中的林默,竟然这么年轻。
看起来比他们还小十几岁。
林默走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伸出手,先和雷雄握了握,然后转向陈锋和陶伟。
“两位就是刚来的试飞员同志吧?”
他的声音平和,“欢迎来到红星厂。我是林默。”
陈锋连忙握住他的手,有些拘谨,声音都放轻了:
“长好!我是陈锋,原试飞团一级飞行员,飞行时间两千八百小时,向您报到!”
陶伟也赶紧上前一步,握住林默的手。
他的手心有些出汗,在裤子上蹭了一下才伸出去:“长好,我是陶伟,原试飞团一级飞行员,飞行时间两千六百小时,向您报到!”
林默点点头,仔细打量着他们。
两人的脸上都有长期飞行留下的痕迹,眼角有被高空气流吹出的细纹,皮肤黝黑粗糙,颧骨处有两团被氧气面罩压出的淡淡印记,但他们的眼睛很亮,透着一种军人特有的精气神。
“好,好啊。”
林默笑着说,松开手,“雷雄推荐的,准没错他在电话里把你们夸上天了,说整个试飞团,就你们两个和他配合最默契。”
他侧身介绍旁边那位中年人:“这位是何建设,红星厂副厂长。”
“以后生活上的事,找他,吃饭,住宿,交通,家属安排,有什么需要,直接跟何厂长说。”
何建设笑着伸出手,和两人握了握。他的手粗糙有力,满是老茧。
“欢迎欢迎。宿舍已经安排好了,就在试飞场旁边,走路五分钟就到。条件一般,但干净,床单被褥都是新的。食堂二十四小时有热饭,夜航回来也能吃上。”
陈锋连忙说:“何厂长客气了。咱们当兵的,住哪儿都行,有张床就能睡。别太麻烦。”
何建设摆摆手:“不麻烦。你们是来帮咱们试飞机的,是贵客。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别客气。”
林默看着他们,又说:“陈锋同志,陶伟同志,你们能来,是对十号工程最大的支持。”
“三代机测试,任务重,风险高,但意义重大。”
“咱们国家能不能有自己的三代机,能不能在空中力量上追平世界先进水平,能不能让我们的飞行员在未来的空战中不用再担心装备不如人,就看这一仗了。”
他的语气很平和,但话里的分量很重。
陈锋和陶伟对视一眼,立正敬礼。两人的动作整齐划一,手掌平举,目光坚定:
“长请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林默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欣慰和信任:“好。今天刚到,先休息。明天开始,雷雄带你们熟悉项目。”
“理论学习、模拟器训练、技术交底,一样一样来。有什么需要,随时找何厂长,或者直接来找我也行。”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林默和雷雄走在前面,低声说着什么。
林默侧着头认真听,不时点点头,偶尔插一句话。雷雄的表情很认真,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什么。
何建设陪着陈锋和陶伟,聊着厂里的情况。
陶伟好奇地四处张望:“何厂长,这机场是咱们厂自己的?”
何建设点点头:“对,厂属试飞场。跑道三千米,可以起降所有型号的飞机。”
“塔台,气象站,导航台,都是新的,后面那片楼,是宿舍区和生活区。有小卖部、澡堂、理室,还有一个篮球场。”
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一栋三层小楼。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窗户是绿色的钢窗,每扇窗户外面都装着防盗网。
楼前种着一排白杨树,树干笔直,叶子在微风中哗啦啦地响。
何建设指着楼说:“就是这儿,二楼东边两间,你们一人一间,房间号是2o5和2o7。”
“楼下有食堂,24小时开饭,需要特别想吃的,提前跟食堂说一声,他们会做。”
陈锋和陶伟道了谢,拎着行李上了楼。
楼梯是水泥的,扶手是木头的,刷着深红色的漆,有些地方漆皮已经剥落。每层楼有一个公共卫生间和一个开水房,开水房里放着两个大保温桶,旁边贴着“节约用水”
的标语。
房间不大,但很干净。
一张单人床,铺着草绿色的军用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一张书桌,一把木椅,一个两开门的大衣柜。
窗户外面能看见远处的跑道,灰白色的水泥带子,笔直地伸向远方。那架银灰色的战机还静静地停在远处,在阳光下闪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