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明远一拍桌子,震得碗筷叮当响,“仿制只能跟跑,创新才能并跑甚至领跑!”
“红星厂这帮年轻人,有这股劲儿!你看那个张利,四十出头吧?讲解时那份从容自信,比我们当年强多了!”
周永康推了推眼镜:“不止张利,你们注意到没有,整个团队的平均年龄可能不到三十五岁。”
“那个负责振动测试的小伙子,看起来才二十七八,但说起主动振动抑制算法,头头是道。后生可畏啊!”
“所以我说,”
刘振邦终于把红烧肉送进嘴里,满足地咀嚼着,“咱们这些老家伙,该放手时就得放手。”
“把舞台让给年轻人,他们比我们敢想敢干。我们呢,当当顾问,把把关,就行了。”
赵立民却摇摇头:“不能全放手。经验还是要传下去的,我打算回去就写报告,建议集团派一批年轻人来红星厂学习,轮训也行,长期驻扎也行,这么好的平台,不能只让他们自己用。”
“这个建议好!”
杨卫东端着餐盘走过来,在空位上坐下,“我已经想好了,回去就协调,从沈飞,成飞,西飞各抽二十名技术骨干,分批来红星厂学习。”
“不仅要学动机,还要学他们的研模式,管理方法。”
他吃了口饭,继续道:“林默跟我说了,他们准备整理一套完整的研规范,从设计准则到工艺标准到测试方法,全部形成文件。”
“这套东西,比具体的动机技术更重要,这是方法论,是研体系。”
几位老专家纷纷点头。他们太清楚规范体系的重要性了。
东大航空工业走了太多弯路,很多时候不是技术不行,而是缺乏系统的方法。
凭经验、凭感觉,换个项目、换批人,又要从头摸索。
另一边,年轻的工程师们也在讨论。他们没有在小厅,而是在大食堂和普通工人们一起吃饭。
“看到没?那些老专家,刚开始进来时还一脸严肃,现在笑得跟孩子似的。”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工程师说,他是张利团队的成员,今天负责操作演示设备。
“那当然,咱们的动机就是争气!”
旁边的同事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张工讲的时候,我看到刘振邦总工一直在点头,后来还偷偷竖起大拇指。
“不过压力也更大了。”
第三个年轻人说,他是飞控系统的。
“动机出来了,性能这么好,其他系统要是拖后腿,那就丢人了。”
“我们陈工今天开会时说,动机组把标杆立起来了,咱们要是跟不上,就是罪人。”
“是啊,听说飞控组那边已经连续加班一个月了。”
第一个说话的工程师压低声音。
几人沉默了片刻。
他们都知道,十号工程的每一个团队都在拼命。
动机成功了,对其他系统是鼓舞,更是鞭策。
谁也不想成为短板。
“其实想想也挺自豪的。”
第二个年轻人打破沉默,“咱们在做的,是东大人从来没做过的事。”
“行了,快吃吧。”
第一个年轻人看看表,“下午一点半,材料组还有个会,赵立民院士要去看咱们的定向凝固炉,赶紧吃完去准备。”
几个年轻人加快吃饭度,十分钟后,餐盘一收,匆匆离去。
……
正如年轻工程师们所说,动机项目的巨大成功,给十号工程其他分系统带来了巨大的鼓舞,也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下午一点,在航电系统实验室,项目负责人陈致宁已经召集全体成员开会。
陈致宁站在白板前,上面画着复杂的系统架构图。
他眼圈黑,胡子拉碴,但眼睛亮得吓人。
“同志们,动机成功的消息,不用我多说了吧?”
他开门见山,声音有些沙哑,“张工他们打了漂亮的第一仗,把最硬的骨头啃下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现在压力到我们这边了。”
实验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仪器散热风扇的嗡嗡声。
三十多名工程师,平均年龄二十六岁,此刻都表情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