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任务是什么?”
陈致宁敲了敲白板,“是给飞机装上大脑。”
“大脑,就是这套综合航电系统,动机再强,推力再大,没有好的航电,飞机就是傻子,飞得快有什么用?”
“找不到目标,机动性好有什么用?锁不住敌机。”
他走到一个机柜前,拍了拍铁皮外壳:“这里面,是咱们的核心处理机。要求是什么?”
“运算度每秒5oo万次——听起来不多,但要实时处理雷达数据,飞控数据、导航数据,还要抗电磁干扰、抗高低温,抗振动冲击。”
“每一行代码都不能出错,每一个芯片都要可靠。”
陈致宁走回白板前,拿起红笔在几个模块上画圈:“我们目前的整体完成度,乐观估计7o%。”
“核心处理机样机已经完成,正在做高低温循环测试,目前通过率85%;1553B数据总线的接口板和协议栈通过了初步验证,但还有兼容性问题;平显和下显的显示驱动软件还在调试,刷新率不稳定。”
他顿了顿,在最右侧一个标着“雷达”
的方框上重重画了个叉:“最拖后腿的是这个,脉冲多普勒雷达。”
“要求同时跟踪8个目标,具备下视下射能力,对雷达反射截面积3平方米的目标现距离不低于8o公里。”
“14所那边送来的设计样机,上个月在我们自建的微波暗室里测试,现低空性能不达标,地面杂波抑制比设计值差6个dB。”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6个dB,意味着实际性能只有设计值的一半。
雷达确实是最大短板,国内在这方面基础薄弱,虽然从英国引进了部分“猎狐”
雷达技术,还从意大利买了些器件,但要消化吸收并提升到三代机标准,难度极大。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们调整工作重点。”
陈致宁提高声音,在黑板上写下三条:
“第一,抽调五个人,组成雷达攻关支援小组,直接去陈航宇陈总的雷达项目部和他们一起解决问题,争取下一次样机不留任何故障。”
“第二,航电系统其他部分,进度提前三个月,给雷达留出更多的集成调试时间。”
“第三。”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一字一句地说,“我向林所长立了军令状:明年6月之前,航电系统必须完成所有地面测试,达到装机状态。到时候要是完不成。”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仪器运行的声音。
然后,一名女工程师站了起来。她叫周晓雯,北航电子工程系毕业,今年二十五岁,是团队里最年轻的成员之一。
“陈工,你这话说的。”
周晓雯的声音清脆而坚定,“要完不成,我们一起担责任!”
“动机组能创造奇迹,两年时间从零到有,我们航电组凭什么不行?我们缺胳膊少腿了?”
“就是!”
一个男工程师拍案而起,“不就是加班吗?谁怕谁!我女朋友在外地,本来计划国庆结婚,我打电话跟她说推迟!等雷达搞定了,咱们用立功奖章当结婚礼物!”
一时间,群情激昂。
陈致宁看着这群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的伙伴,看着他们眼中不服输的火光,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好!”
他大声说,声音有些哽咽,“那我们就立个集体军令状!明年6月,航电系统必须搞定!”
“到时候,咱们也开庆功宴,也要林所长请客,不,让他请咱们去京都吃烤鸭!”
“一言为定!”
“烤鸭就算了,能让飞机上天,我啃馒头都香!”
类似的场景,在飞控系统实验室,机体结构设计室,燃油系统实验室……都在上演。
动机的成功像一剂强心针,让所有人都憋足了劲。
飞控系统负责人陈建军在给团队打气时这样说:“动机是心脏,我们就是神经。”
“数字电传飞控,国内没人做过,m国F-16用了,老大哥还没搞出来。”
“正因为没人做过,我们做成了才是真正的突破!”
“大家想想,将来飞行员坐在我们设计的座舱里,手握着我们设计的侧杆,用着我们编写的控制律,驾驶着东大人自己造的三代机,在蓝天上做出9g的机动,那是多大的荣耀?”
他指着实验室中央的铁鸟试验台,那是一套完整的飞控系统地面模拟平台,包括作动筒、传感器、计算机,还有半个模拟座舱。“
这个就是我们的战场。每一个参数都要调教到最优,每一行控制律代码都要经过千锤百炼。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因为我们知道飞控系统,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次失误,就可能机毁人亡!我们肩上扛的,是飞行员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