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卫东哈哈大笑:“你看,林所长,大家的心都飞了,咱们就别客套了,直接去十号工程大楼吧,我路上可是给他们夸下海口了,说今天要让他们开开眼!”
林默环视一圈,看着这些平均年龄过六十岁的老专家们脸上孩子般的急切,心中一暖:
“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车子已经准备好了,咱们直接过去。”
他侧身做了个“请”
的手势。
厂里调来的三辆面包车停在站外,车窗擦得锃亮。
2o分钟后,车队驶入红星厂大门。
朝阳正好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厂区宽阔的道路上,洒在路边标语牌“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的红字上。
刘振邦把脸贴在车窗上,仔细看着窗外景象。
整洁的道路,规划有序的厂房,穿着统一工装的工人骑着自行车匆匆而过,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他说不上来的神情,不是普通工厂那种按部就班的麻木,而是一种蓬勃的,向上的劲头。
“这厂子,气氛的确不一样,别的不说,就这个工人的精神状态就能看出来。”
他喃喃道。
王明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点点头:“你看那些工人,走路都带风,我们集团那边,只有当年搞歼-7II攻坚时有过这种气氛。”
十分钟后,车子在十号工程大楼前停下。
楼前竖着一块巨大的倒计时牌,红色数字醒目地显示着:“距十号工程飞还有587天”
。
“587天……”
周永康仰头看着数字,扶了扶眼镜,“林所长,你们真打算84年飞?”
“计划是这样。”
林默平静地说,“但科研工作,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我们只能尽全力。”
走进大楼,气氛更加不同。
大厅墙上挂着巨幅的十号工程三面图,线条流畅优美,完全是三代机的气动外形。
另一面墙上,是项目组织结构图和进度表,密密麻麻的线条和节点,显示着这个庞大工程的复杂程度。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悬挂的一条横幅,红底白字:“铸大国重器,挺民族脊梁”
。
赵立民在横幅前驻足良久,嘴唇微微颤动,最终只是轻轻说了两个字:“好啊!”
他们没有在大厅停留,直接走向地下二层的试车台区域。
电梯下降时,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出奇,只能听到电机运行的嗡嗡声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叮”
一声,电梯门打开。
试车台区域经过精心整理,地面一尘不染,各种测试管线整齐地排列在专用线槽内。
而那台银灰色的s-1oa验证机,就静静地立在中央试车台上,在数十盏无影灯的照射下,泛着冷冽而精致的金属光泽。
专家们走进试车间时,目光第一时间就被中央那台动机吸引,流线型的外形,每一处曲线都经过精心计算,精密的加工表面,反射着均匀的光泽,复杂的管路接口,排列得井然有序。
“就是它……”
赵立民喃喃道。
他颤巍巍地走上前,助手想搀扶,被他轻轻推开。
老人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又从另一个口袋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放大镜。
他几乎把脸贴到了动机外壳上,放大镜一寸一寸地移动,观察着表面的每一个细节。
“这表面处理,看这抛光精度,Ra值不会过o。4微米,这焊缝,均匀致密,目测看不出任何气孔夹渣,这装配间隙,塞尺都未必插得进去……”
作为材料专家,他太清楚这些细节意味着什么。
动机不是工艺品,但比工艺品要求更高。
要在极端高温,高压,高转下可靠工作数小时,每一个部件的精度都必须达到微米级,每一道工序都不能有丝毫马虎。
刘振邦则站在稍远的位置,双手抱胸,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动机的整体构型。
他在脑海里迅构建着三维模型:进气口直径约1米,风扇三级,压气机,数不清多少级,涡轮……他的眉头渐渐皱起。
“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