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嫂子的声音颤,是被吓的,也是激动的。
“必须行。”
程月宁语气笃定,“我说了,钱我出,你主要负责管理。你知道的,我没时间管理,把这个批城交给你,我才放心。”
赵嫂子听她这么说,也不矫情,就当自己给程月宁工作。肯定比厂里拿死工资强!
“那我也不和你客气了,你放心,我肯定干好。”
“砰!”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门被人一把推开。
“程姐!我来了!”
杜子腾手里挥舞着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文件,满头大汗地冲进房间。他背着一个巨大的军绿色行囊,身上还穿着那件军大衣,整个人像是一头刚出笼的哈士奇。
“停薪留职办妥了!我爸签字了!”
杜子腾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桌前,眼睛放光地看着程月宁,“姐,咱们什么时候大干一场?我的吉普车在向我招手了!”
程月宁看着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下巴微抬,指了指旁边还处于震惊状态的赵嫂子。
“纠正一下。”
程月宁语气清冷,“不是跟我干。这位是赵老板,江镇综合批商城未来的总经理。以后,她就是你的直属上司。”
空气瞬间安静。
杜子腾脸上的狂喜僵住了。他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赵嫂子身上。
穿着洗得白的旧棉袄,袖口还磨破了边,双手粗糙,眼神局促。这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家庭妇女。
“姐……你开玩笑吧?”
杜子腾咽了口唾沫,指着赵嫂子,“让我听她的?”
“我昨天说过,你要跟在一个女人后面做事。听指挥,出差,吃苦。”
程月宁双手抱胸,冷冷地看着他,“怎么?为了你的车,这点屈辱都受不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出门左转,回特训营继续背沙袋。”
听到“特训营”
三个字,杜子腾浑身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咬了咬牙,腮帮子鼓动了两下。在军区大院横着走的小霸王,闭上眼睛做了一秒钟的心理建设。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双腿并拢,站得笔直,冲着赵嫂子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
“赵老板好!员工杜子腾向您报到!以后您指哪,我打哪!”
声音洪亮,震得窗户玻璃嗡嗡作响。
赵嫂子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往后退。“哎哟,使不得使不得,叫我赵嫂子就行……”
程月宁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拉回两人的注意力。
“叙旧的话以后再说。时间紧迫,杜子腾,你的第一个任务来了。”
杜子腾立刻转身,目光炯炯地盯着程月宁。
程月宁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递到杜子腾面前。
“里面是路费和一封信。你立刻去火车站,买最近一趟去沪市的票。到了沪市,去信上的地址找我堂弟程长冬。”
程月宁神色严肃:“由我堂弟长冬带你南下羊城,去打通服装的货源。记住,出门在外,一切听长冬的安排。别看他比你小,他可是有两家公司的老板了。”
杜子腾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咧开嘴笑了。
“姐,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杜子腾拍着胸脯,出砰砰的闷响,“拿不回好货,我提头来见!”
说完,他毫不拖泥带水,转身风风火火地冲出了房间。走廊里传来他下楼时沉重的脚步声。
赵嫂子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攥紧了拳头。
刚才杜子腾那声“赵老板”
,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她心底最后的怯懦。她深吸一口气,眼底爆出前所未有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