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洲远在村里走了一圈。
村子不大,但从村头走到村尾,能看出原先的规模。
空着的屋舍一间挨着一间,有的门板半掩着,有的院子里已经冒出了野草。
偶尔有风吹过,吹动那些空屋门上残破的草帘,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活着的三十三口人,散落在这一片空荡荡的屋舍之间,便显得格外寂寥。
院子里的树长势很好,看得出有人精心侍弄的痕迹,只是院里的人,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顾洲远没有多说话,跟在陈老栓身后往村东头走。
他身后那些警卫步伐整齐有序,走在村道上给人极强的一种压迫感。
村民三三两两回家,站在自家门口偷看。
村子里已经太久没见过这么多活生生的人了。
陈老栓的家在村子东头,三间泥墙瓦房,院墙塌了半截,用柴草补着。
走到院门口,陈老栓推开门:“王爷,家里有些破,您别嫌弃。”
顾洲远跨进门,一眼便看到院子里摆着几只洗得干干净净的木桶,屋檐下晾着一排洗净的粗布衣裳。
院角有一口缸,缸沿上盖着木板,揭开一角,里头是清亮的水。
陈老栓道:“这水是今早从山上挑下来的,道长说了,存水要盖盖子,免得落灰惹脏。”
顾洲远点了点头,正要进屋,忽然察觉到身后有一道视线。
他回头看,两个小小的身影正扒在院门口,探头探脑地朝里张望。
一个男孩,看着瘦瘦小小,约莫十岁模样,躲在院墙后半露着脑袋,被顾洲远目光一扫,立刻缩了回去。
另一个是扎着两根辫子的小姑娘,约莫六七岁,胆子要更大些,半截身子探在门框里,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顾洲远,也不躲。
“阿桃。”
陈老栓看见那小姑娘,招了招手,“进来。”
阿桃听了招呼,扯着身后那个男孩的袖子,一前一后跑进院子里来。
她跑得很快,那男孩被她拽得踉跄了两步。
顾洲远看着这两个孩子,又看了看陈老栓:“你家的?”
陈老栓道:“我孙子孙女,他们爹娘都没了,剩下我这一把老骨头拉扯这俩孩子。”
他苦涩一笑,脸上的褶子更深了。
阿桃站在院子中间,仰着头看顾洲远,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背着手站得笔直的警卫,眼睛里满是好奇。
阿旺则缩在阿桃身后,抓着妹妹的衣角,低着头不敢看人。
顾洲远蹲下身来,尽量把目光放平,看着那个缩在后面的男孩:“你今年几岁了?叫个什么名字?”
阿旺没吭声,又往阿桃身后躲了躲。
阿桃替哥哥答道:“他叫阿旺,是我哥,今年十岁。我叫阿桃,今年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