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就姐弟俩吗?”
顾洲远随口问道。
阿桃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我还有个妹妹叫阿妹,前一阵子拉肚子死了,我阿娘也死了。”
顾洲远蹲在那里,一时没有接话。
阿桃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悲伤,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她一句带过,就好像在说今天下雨了,渴了要喝水一般随意。
许是这一阵子见多了生离死别,又或许是心中伤疤已经结痂。
痛苦在反复碾压之后,大概便是这副模样。
顾洲远沉默了一下,伸手从怀中摸出一把东西——五颜六色,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阿桃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物件,一双眼睛瞪大了:“这是什么?”
“糖果。”
顾洲远把糖果放在她手心里,“跟你哥哥分了吃。”
“啥是糖果呀?”
阿桃捧着那一捧花花绿绿的糖果,翻来覆去地看,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她显然没听过“糖果”
是什么,但收到礼物总是值得高兴的,她已经笑得露出几颗豁了的乳牙。
“糖果就是糖做的果子。”
顾洲远帮她剥开一颗塞进她嘴里,“你尝尝,很甜的。”
阿桃嚼了两下,忽然浑身一个激灵,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原地跳了一下:“真甜!”
她跳起来转身,把另一颗糖果塞进阿旺的手里:“哥!你也吃!可甜了!”
阿旺接过去,笨拙地学着刚才的样子剥糖纸,剥了半天没剥开,
阿桃看不下去,抢过来帮他剥好,往他嘴里一塞。
阿旺含住那颗糖,眼睛眨了眨,虽然没有像阿桃那样跳起来,但嘴角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那张始终绷着的脸上,头一次露出属于孩子的神情。
顾洲远看着两个孩子分糖的模样,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又想到了阿桃方才那句平淡的“阿娘也死了”
,那点笑意便淡了。
他站起身来,在院里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陈老栓:“你们一直没出村子,吃的用的怎么办?”
“粮食暂时还不缺,村里人死得不剩多少了,清玄道长让人把无主的粮食都集中了,统一发放。”
陈老栓如实答道。
“就是盐不多了,本来村里人就舍不得买多少盐放家里,道长之前救那些病重的人一直要用盐巴冲水,结果人没了,盐巴也没了。”
“盐巴么?”
顾洲远点点头,“我带了不少盐巴,等你们村里人到齐了,我每人都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