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校尉眯着眼,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指着那舞姬:“你……你的腿……怎么像个爷们?!”
此言一出,满堂皆静,丝竹声也戛然而止。
众人都看向那名僵住的“舞姬”
。
吴桐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旁边管事的连忙上前,一把扯下那“舞姬”
的面纱——
露出的是一张涂抹了过多脂粉、却依旧难掩清秀俊朗的少年面孔。
喉结虽然被高领遮掩,但此刻惊慌失措的表情和僵住的身形,已无疑是个男子。
“混账,竟敢以男充女,混入军中宴乐,是何居心?!”
吴桐勃然大怒,今日刚退敌,竟有人如此戏弄,简直是打他的脸。
尤其是在“严先生”
这位献策功臣面前,更觉颜面受损。
“拉下去,重打五十军棍!”
吴桐怒喝。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粗暴地架起那吓得瑟瑟抖、面无人色的少年。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少年声音带着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哭喊着挣扎。
“小人……小人是不得已,家中老母病重,无钱买药,听说将军府宴客需要舞姬,酬劳丰厚……小人……小人实在没法子,才……才出此下策!
求将军开恩,就饶了小人这一次吧,小人真的再也不敢了!”
他哭得凄惨,涕泪横流,冲花了脸上的脂粉,露出底下过于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五官轮廓,更显可怜。
周围有些心软的将士面露不忍,但军法如山,且男扮女装混入本就是大忌。
席初初原本只是垂眸喝水,对此等插曲并不在意。
然而,当那少年被架起挣扎时,裤脚被扯得更高,他小腿肚侧面,那一处形似三瓣梅、中间有一点朱砂痣的独特旧疤印记,清晰地落入了她的眼帘。
咦?
席初初端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温水溅出几滴。
她眯起眸子。
这个印记……她认得啊。
不,应该说是,前世的她见过。
前世,各方势力为了讨好或控制她这个年轻的女帝,明里暗里送来的“礼物”
不计其数,其中就包括各式各样的美男子。
那时的她,满心满眼都是裴老狗,自然是对其他人皆冷若冰霜,视若无睹。
但有一个少年,她却有些印象。
并非因为容貌最盛,而是因为他是被当作“玩物”
进献的,却有一双异常清澈倔强的眼睛,以及……小腿上这个独特的梅花朱砂印记。
进献他的人曾谄媚地说,这是“天生媚骨”
的标记。
她当时只觉得荒谬又厌恶,挥手让人将他带下去,随便安置在偏僻宫殿,并未召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