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后来裴燕洄势力渐大,暗中清理她身边的人,他竟然是后宫唯一一个敢跑来跟她通风报信之人。
他说他看到裴燕洄与二皇女时常见面,还说他们密谋要害陛下……
后来那少年所讲的话,还未被她证实,就被裴燕洄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活活杖毙在暴室之中。
如今想起那个无辜惨死的少年,她心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歉疚——他本不必卷入这肮脏的旋涡,更不该因她而死。
没想到……重活一世,她竟在北境边城的庆功宴上,以这样一种方式,再次见到了这个印记。
是他吗?
可他怎么会在北境这里,还扮作舞姬?
他时间线与背景完全与前世的那个他对不上,难道这一世,因为她的重生和改变,许多人的命运轨迹也生了偏移?
席初初心中瞬间翻涌起无数的疑问。
眼看亲兵就要将那哭求的少年拖出去行刑,她猛地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且慢。”
清冷沙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少年的哭求和大厅的嘈杂。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吴桐将军,都诧异地转向了这位一直沉默寡言的“严先生”
。
席初初站起身,走到大厅中央,目光落在那惊恐万分的少年身上,停顿了一瞬,然后转向吴桐。
她拱手道:“吴将军,今日庆功,本是喜事。这少年虽行事荒唐,触犯军规,但念其一片孝心,且年幼无知,可否……饶他这一次?”
吴桐眉头紧皱:“严先生,此乃军中规矩,男扮女装混入,形同细作探听,岂能轻饶?先生虽有大功,但……”
“在下明白。”
席初初语气平静,却天生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五十军棍,壮汉亦难承受,何况这瘦弱少年,只怕会要了他的命。他若死了,家中病母何人奉养?岂不又添一桩惨事?可否让在下以功抵过,折换为对此子的宽恕?”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少年腿上的印记,补充道:“况且,观他形貌举止,不似奸恶之徒,更像走投无路、铤而走险的可怜人。将军今日能救千百百姓,何妨再施恩一次,饶这区区一人?就当……为铜城,积些福德。”
她将“功劳”
直接用来换这少年一命,又把饶恕之举与今日救人的功德联系起来,话说得既给吴桐台阶,又带着一种然的“善意”
,让吴桐一时难以强硬拒绝。
毕竟,今日若没有这位“严先生”
的计策,后果不堪设想。
吴桐沉吟片刻,又看了一眼那吓得几乎瘫软、却因“严先生”
求情而升起一丝希望的少年,最终冷哼一声。
“罢了,既然严先生亲自求情,本将军便破例一次!”
他对亲兵挥手:“拖出去,轰出府去,永不得再入!”
“谢将军,谢将军开恩,谢严先生,谢严先生大恩大德!”
少年死里逃生,拼命磕头,泪流满面。
席初初微微颔,不再多言,坐回原位。
只是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被带走的少年身影,心中那关于前世今生的疑云,越浓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