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里的热气升起来,在他和夏侯引之间形成一道薄薄的雾。
“你们弈天会,都邀请过什么人?”
花千手终于问。
夏侯引报了几个名字。
每一个,花千手都听过。全是三十年前赌坛上最顶尖的人物,有的已经退隐了,有的据说已经死了,还有的——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们现在呢?”
“都在弈天会。”
“做什么?”
“推演。”
夏侯引说,“推演赌术的极致。”
“那为什么不让人知道你们的存在?”
夏侯引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很奇怪的东西。
“花先生,你觉得这世上的人,配知道真正的‘道’吗?”
这句话问得花千手心里一沉。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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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夏侯引走了以后,花千手一个人在书房里坐到了天亮。
菊英娥推门进去,看见那枚弈天令就放在桌上,花千手盯着它看,像是在看一条蛇。
“你打算怎么办?”
菊英娥问。
花千手没回答,反问她:“你觉得,赌术的极致是什么?”
菊英娥虽然也是赌门出身,但嫁了花千手之后很少再沾这些。她想了想说:“我不懂这些。我只知道,你每次跟人赌,不是为了赢。”
花千手抬起头看她。
“是为了证明什么。”
菊英娥说,“证明你对。证明你的道是对的。”
花千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凄凉。
“还是你懂我。”
他说,“可这个夏侯引——他连‘证明’都不需要。他们觉得自己就是天道。”
“那这帖子——”
“我不会去的。”
花千手说,“弈天会——你不觉得吗?他们把赌术变成了一种没有人的东西。没有人,没有情,没有恩怨,没有执着——那还是赌吗?那是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外面天快亮了,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摇晃。
“赌之所以为赌,是因为人有一颗不甘的心。”
花千手说,“不甘于命,不甘于人,不甘于输。如果没有这些,那还赌什么?直接去打算盘好了。”
菊英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那你准备怎么回复?”
“一个字。”
“哪个字?”
“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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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夏侯引又来了。
花千手在客厅里见了他,把那枚弈天令推了回去。
夏侯引看着那枚令牌,没有伸手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