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得更快了。
阿炳觉得胸口要炸了。
他想喊。
想站起来。
想跑。
可他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花痴开的手,把他定住了。
那只手。
像山一样。
咚。咚。咚。
忽然——
慢了。
心跳慢了。
不是他让它慢的。
是它自己。
咚——咚——咚——
阿炳的呼吸也跟着慢下来。
风声回来了。
虫鸣回来了。
劈柴声,算盘声,切菜声。
都回来了。
但不一样了。
它们不再是一团乱麻。
它们有了自己的位置。
风在左边。
虫在脚下。
劈柴在右边远处。
算盘在隔壁。
切菜在灶房。
每一声都清清楚楚。
每一声都安安静静。
阿炳的眼泪流下来。
“师父……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声音外面。”
花痴开收回了手。
“声音外面是什么?”
阿炳的嘴唇哆嗦着。
“是……静。”
花痴开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回槐树下,又倒了杯茶。
这回他没喝。
他端着茶杯,看着阿炳。
这孩子跪在那里,脸上的泪还没干。
可他笑了。
花痴开见过这种笑。
当年夜郎七第一次带他入定,他也是这么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