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高兴。
是通了。
“不动,”
花痴开把茶杯递到阿炳手里,“不是不动。”
“是动中,有个不动。”
阿炳接过茶杯。
手在抖。
但他把茶喝了。
喝得很慢。
每一口都尝到了凉和涩。
“《不动明王心经》,”
花痴开重新坐下,“你师公传给我的时候,我背了三天。”
“三天?”
“嗯。背不会。”
阿炳愣住了。
赌神还有背不会的东西?
“不是记不住。”
花痴开看着槐树叶子,“是那经文,每背一遍,意思都不一样。”
“背第一遍,觉得在说定。”
“背第二遍,觉得在说空。”
“背第三遍,觉得什么也没说。”
阿炳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
“那……到底在说什么?”
花痴开转过头,看着他。
“你自己背。”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纸,塞进阿炳手里。
纸是旧的,边角都毛了。
上面是夜郎七的字。
写得不好看。歪歪扭扭,像虫子爬的。
阿炳摸了摸纸面。
“师公他——”
“他当年是个粗人。”
花痴开笑了,“写字跟打架似的。”
“可他写的东西,我越老越觉得对。”
阿炳把纸攥紧了。
“师父。”
“嗯?”
“我怕我学不会。”
“谁说的。”
“我……我眼睛看不见。”
花痴开沉默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走到阿炳身边,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听见没?”
咚——咚——咚——
很慢。
很稳。
“这是《不动明王心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