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郎七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我说,你他妈还知道饿?你差点死了你知道吗?他说,我知道,所以我得吃东西,吃饱了才有力气活着。”
花痴开也笑了。
他确实说过这话。他不记得了,但他知道那是他会说的话。在那种时候,他脑子里的想法永远是最实际的。快死了?那就先活过来。活过来了?那就先吃饱。吃饱了?那就想接下来怎么办。
一步一步来。
不急。
“你从小就这样。”
菊英娥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在笑,“你爹说你将来一定有出息。我说你怎么知道?他说,这孩子哭的时候都不忘喘气,将来肯定是个能成事的。”
花痴开哭笑不得。
“哭的时候不忘喘气”
算什么本事?
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他从小到大,不管多难的时候,都没忘了最基本的事——呼吸,吃饭,睡觉。不是因为他坚强,是因为他觉得,如果连这些都不做了,那就真的完了。
“你爹给你取名字的时候,想了很久。”
菊英娥说,“他说,这孩子要叫什么?叫花无敌?叫花不败?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俗?他说,那就叫花开。”
“花开?”
“嗯。花开。后来我觉得太简单了,加了个‘痴’字。花痴开。”
“为什么是‘痴’?”
“因为……”
菊英娥想了想,“因为你爹说,做一件事要做到极致,就得有痴劲。不是傻,是专注。是把所有的东西都扔进去,什么都不剩。”
花痴开琢磨着这个字。
痴。
夜郎七说他练“千手观音”
的时候有痴劲。说他练“熬煞”
的时候有痴劲。说他赢司马空、赢屠万仞的时候,靠的也是那股痴劲。
原来这个名字是这么来的。
不是骂他傻,是盼他专注。
“你爹就是个痴人。”
夜郎七说,“对赌术痴,对你娘也痴。为了你娘,他连命都不要了。”
“什么意思?”
花痴开问。
夜郎七看了菊英娥一眼。
菊英娥低下头。
“说就说吧。”
她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夜郎七清了清嗓子。
“你娘当年被人抓走了。天局干的。他们拿你娘要挟你爹,让他打假赛,输给司马空。你爹答应了。但到了赌桌上,他没输。”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就算他输了,天局也不会放过你娘。那些人,不讲信用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赢。赢得漂亮,赢得所有人都看见。这样天局就不敢轻易动你娘,因为太明显了,所有人都知道是你娘让他赢的,如果这时候你娘出事,傻子都知道是谁干的。”
花痴开明白了。
他爹不是傻,不是看不清形势。他看得比谁都清。他知道自己赢也是死,输也是死。但他选择赢,选择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