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呢?”
“后来你爹赢了。赢了之后,天局果然没敢动你娘。但他们动了你爹。”
“怎么动的?”
“下毒。”
夜郎七的声音冷得像冰,“在酒里下毒。你爹赢了之后,他们请他喝酒,说庆祝一下。你爹知道酒里有毒,但他还是喝了。”
“为什么?!”
“因为他说……”
夜郎七闭上眼睛,“‘我不喝,他们会对英娥下手。我喝了,他们至少会觉得事情办成了,暂时不会动她。’”
花痴开的手在抖。
他握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然后呢?”
“然后他就死了。”
夜郎七说,“毒的时候,他还在笑。他说,‘七叔,别哭。我花千手这辈子,值了。有个好师父,有个好老婆,有个好儿子。值了。’”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花痴开低着头,肩膀在抖。
菊英娥走过来,蹲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
“你爹不后悔。”
她说,“他说过,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就是娶了我,就是生了你。”
花痴开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眼泪。不是忍着,是真的流不出来。那种感觉不是悲伤,是愤怒。不是对某个人的愤怒,是对这个操蛋的世界的愤怒。凭什么?凭什么好人要死?凭什么坏人能活得好好的?凭什么他爹那么聪明、那么厉害、那么善良的人,要被人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害死?
“天局。”
他说。
一个字一个字地。
“我要让他们全部陪葬。”
菊英娥握紧他的手。
“别走你爹的老路。”
她说,“报仇可以,但别把自己搭进去。”
“不会的。”
花痴开说,“我比他狠。”
夜郎七在旁边叹了口气。
“狠可以,但别狠到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花痴开没说话。
他看着天上的月亮,眼睛里的光冷得像刀。
菊英娥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孩子真的不像他爹。
他爹是火,烧得旺,烧得暖,但最后把自己烧没了。
这孩子是冰。冷得刺骨,但不容易碎。
也许,这才是活下去的办法。
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