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痴开看着他。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那天晚上,他把盒子给我,说完那句话,转身要走。我叫住他,问他:‘你为什么信我?’”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悠远起来,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爹回过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我到现在还记得。他说:‘前辈,你这一辈子,做的坏事够多了。可你做的那些坏事,哪一件是真的为自己?杀人,是为了救人。放火,是为了烧掉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设局,是为了把那些该下地狱的人送进去。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老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说:‘你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善良。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花痴开沉默着。
老人说完那句话,也沉默了。
屋子里安静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一寸一寸地移动,从地板上爬到桌角,从桌角爬到那个盒子上,照得那朵昙花微微亮。
忽然,门被人推开了。
花痴开回头,看见门口站着两个人。
夜郎七。菊英娥。
夜郎七走进来,看着那个老人,目光复杂。二十年了,他从没想过会再见到这个人。三十年没见,当年那个意气风的天局脑,已经老成这样了。
菊英娥跟在后面,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那个盒子上。她的脚步顿住了,整个人像是被钉在那里。
“那是……”
花痴开站起来,拿起那块残玉,走到她面前。
“娘。”
他把玉递给她。
菊英娥接过那块玉,手指颤抖着。她从怀里掏出另一半,两块玉放在一起,严丝合缝,合成完整的一只千手观音的手。
她哭了。
二十年了,她终于又见到这一半。
夜郎七走到老人面前,看着他。
“三十年没见。”
他说。
老人点点头:“三十年。”
“你老多了。”
“你也老了。”
两个人对视着,谁也不说话。但那种沉默里,有一种只有他们才懂的东西。
夜郎七忽然问:“他知道吗?”
老人摇摇头:“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