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八弟,节哀顺变,后面还有一摊子事要处置。”
见状胤礽眉头紧锁,
目光扫过在场面色各异的几位兄弟和低声啜泣的女眷,沉声开口,
“都围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老三,你带人先去安排布置灵堂,老七,府里内外你看着些,别乱了章法。”
“其他人,该帮忙的帮忙,该避讳的避讳,别都杵在这儿!”
他的声音带着储君惯有的威仪与决断,立刻让众人有了主心骨,纷纷动了起来。
石蕴容缓缓走上前,在胤禩身前几步处停下,
蹲下身,目光落在他怀中那张曾经明艳、如今却毫无血色的脸上,心中不免掠过一丝复杂的唏嘘,
她放柔了声音,清晰而平静地道:
“八弟,八弟妹性子刚烈,她既选了这条路,便是已有了决断,”
“她若泉下有知,见你此刻如此心中定然难安,她想必,是盼着你能好好的。”
这句话,终于像是触及了胤禩封闭心神的某处开关,
他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视线却仍没有焦点,
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嘶哑得几乎不似人声的语调飘了出来,
“是我、是我害了她,她都是为了我……我要是、要是早一点……早一点去求皇上……”
巨大的悔恨与自责淹没了他,让他语无伦次,
抱着尸身的手臂收紧,却只感受到一片冰冷的僵硬。
众人闻言,皆是无言以对,一片沉默,
这份迟来的“情深”
与巨大的悲剧交织在一起,让人不知该劝慰还是叹息,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梁九功带着一小队太监,手持明黄卷轴,面容肃穆地走了进来,
众人一见,心知必是康熙有旨,连忙跪地接旨,
连浑浑噩噩的胤禩也被老三老七勉强搀扶着跪好。
梁九功展开圣旨,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冰冷:
“……八福晋郭络罗氏氏,不思悔改,竟于颁金佳节行自戕之举,骇人听闻,实乃大不敬,大不祥!其行径深负皇恩,玷辱门楣……着即褫夺其八福晋身份,废为庶人,不得以皇子福晋之礼治丧,钦此。”
这道圣旨冷酷至极,几乎是对郭络罗氏最后的尊严践踏,
跪在地上的几位福晋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