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合上圣旨,看着瞬间面如死灰、仿佛连最后一点支撑都被抽走的胤禩,叹了口气,上前两步,
弯下腰,用只有近前几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八贝勒,万岁爷让奴才带句话给您,”
“万岁爷说,郭络罗氏自寻短见,是她自己糊涂,与您无关,让您万万不要过于自责伤身。”
“万岁爷也是心疼您的,此事过后,万岁爷自会为您再择一位贤淑端庄的福晋,还望莫要太过伤怀。”
胤禩猛地抬起头,看向梁九功,眼中布满了红血丝,
那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悲恸、愤怒、荒诞,最终却化作了一片死寂的虚无,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出,
只是重新低下头,将怀中那具已被贬为“庶人”
的、冰冷的身体,抱得更紧了些。
……
“老爷子还真是狠心。”
在八贝勒府忙活了大半夜,最后好歹把老八劝好了些,石蕴容和胤礽才打道回宫,
待各自洗漱更衣完,在内室躺下,屏退众多奴才后,胤礽忍不住开了口。
石蕴容瞧着手中的帕子,沉默不语,
她对康熙的冷心冷情早有所知,此刻倒也不意外,
只是看胤礽这幅样子,终究还是不放心的嘱咐道:
“你注意着些,小心隔墙有耳。”
康熙这几年虽与毓庆宫的关系有所缓和,但掌控欲却更强了些,
如今毓庆宫里被康熙安插的钉子可越来越多了,
虽她暗中摸清了几个,但为了不起疑,都不好动,
一个稍不注意,怕是转眼便被康熙知道。
胤礽听她这话自然也想到这一层,脸色难看了些许,
不过转眼又恢复如常,只凑到她耳边低声继续吐槽:
“老八这次估计又要起来了。”
没了郭络罗氏,老八又得了老爷子的些许愧疚,再得势是难免的,
恐怕老八自己也知道,所以方才才表演的那么卖力。
石蕴容当然看出了他的意思,却叹了口气,
“到底多年夫妻,恐怕还是有一两分真心的。”
胤礽嗤笑一声,“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