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压下心中复杂的思绪和那一丝终于达成目标的隐秘喜悦,
也无心再留在宴席上承受那些或同情或嘲弄的目光,便寻了个由头提前告退,
只想立刻回府,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郭络罗氏。
夜风冰凉,吹散了些许酒意,
胤禩快步走向宫门,
心中盘算着如何安排后续诸事,脚步甚至带上了一丝难得的轻快。
可就在他即将踏出宫门时,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从黑暗中猛地冲出,
是德顺,
德顺脸色惨白如鬼,额头上全是冷汗,
见到胤禩,“噗通”
一声就瘫跪在地,
浑身抖得如同风中秋叶,声音破碎得几乎不成调子,
“爷,爷,不好了,福晋、福晋在佛堂……自、自戕了!”
“……”
胤禩脸上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凝固,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看着抖成一团的德顺,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出任何声音。
宫门悬挂的喜庆灯笼,在他骤然空洞的瞳孔里,投下了一片血红而扭曲的光影,
方才宴席上那用尽心思求来的恩典,此刻听起来,像一个荒诞残忍的笑话。
……
毓庆宫内,胤礽与石蕴容刚脱下繁复的吉服外袍,还未来得及换上常服,
瑞兰便步履匆匆、面色凝重地进来,低声禀报了八福晋在佛堂自戕的消息。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一丝了然的沉重,
石蕴容立刻道:“几位兄弟和弟妹们想必都已赶过去了,咱们不能落后。”
胤礽点头,对更衣的宫人道:“不必换了,备车,即刻去八贝勒府。”
他们赶到八贝勒府时,府内已是一片压抑的悲声与混乱,
佛堂所在的正院被灯火照得通明,却更显凄清,
佛堂前,老八颓然坐在地上,怀中紧紧抱着已然气绝、面色灰白的郭络罗·钦兰,
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对周遭的一切声响充耳不闻,仿佛也成了一尊失去魂魄的雕塑。
老三和老七正围在一旁,面露难色,低声劝着,
“八弟,人死不能复生,你先放开……总要让八弟妹入殓安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