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担心,这断亲到底是口头上说说,并不曾有过了文书,到最后大约不能作数。
她也守不住家中的宅院,要过上数十年不停地还钱的生活。
眼下,竟然是这个状况。
那她的心里头,也算是彻底有了底气。
“我也是先前父母过世时,族亲中有人想着从我手中哄骗家中的财物,我便到了县衙去问询一应状况,这才知晓个中细节。”
也是得知了律法规定,原主这才保得了家中财物,才有能力料理父母的后事,有了前来汴京城中的盘缠。
赵溪月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倒也记得这件事情。
“总之,如江娘子所说,你不必害怕,若是钱娘子下次还敢再来,我们为你撑腰!”
赵溪月抿嘴笑了起来,“此外,还有陆巡使在,更是什么都不怕了。”
有他在,所以什么都不怕了?
这是说钱小麦,还是说她自己?
陆明河下意识去看赵溪月,试图想求证一个答案。
但这一看,刚刚好迎上赵溪月看向他时的笑意盈盈。
四目相对。
赵溪月的一双眼睛,深邃得如同是水潭一般,泛起的阵阵涟漪,在悄无声息之间,将他卷了进去。
难以自拔。
陆明河顿时失了神,怔然了片刻后才轻咳一声,伸手摸了摸鼻子,“赵娘子说的没错。”
“钱二娘子不必担忧这件事情,左军巡院断然不会允许有横夺他人家产的恶事生。”
一句接着一句安慰打气的话,仿佛是给钱小麦吃下了一颗接着一颗的定心丸。
钱小麦心中的担忧和恐惧一扫而空,看着面前的所有人,重重点头,“嗯,我不怕!”
她不怕!
赵娘子说过,面临困苦,不能心生胆怯,要勇往直前。
历经了这么多的事情,她已然知晓,只要她足够坚强,便总能找寻出度过苦难的办法。
更何况,她还有这么多的人帮她主持公道。
她也不用怕!
钱小麦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了会心且朝气十足的笑意,伸手去推沉重的小推车。
时候不早,大家也都不再议论方才的事情,而是将小推车推到院子里面,开始洗涮、收拾。
陆明河方才已是吃完了什香面,此时便不再多留,告辞离开。
待出了石头巷,陆明河便寻上了几个各处巡视的衙差,去找寻孙同和。
状师要受惩罚,这孙家也不能轻易放过。
从方才的状况来看,钱大米面露的震惊和不可置信不像是做戏,陆明河猜测,她应该对这其中的家产如何分割并不知晓。
那她必定是受了孙家的指使。
若非孙家推波助澜,许诺银钱,方才那状师必定也不敢如此大放厥词。
找寻源头,彻底根治。
不放过任何一个主持公道的机会,方能树立开封府衙的威信,也才能威吓那些别有用心的人不再妄想生事,也才能确保汴京城的平稳安定。
陆明河的脚步,更快了一些。
晌午饭,赵溪月一众人吃的是杂酱面。
晨起炒制的猪肉卤汁特地留了一些,又复炒了一番,让其变得更加味美香浓,质地粘稠。
面条是韩氏在家做的,如赵溪月的做法一般,和面时加了鸡蛋和碱水进去,使得这面条爽滑弹牙之余,更多了些许鸡蛋的浓香。
刚下来的黄瓜,水灵脆口,擦成细丝,当做菜码,吃起来后味微甜,爽口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