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戳穿我,只是把茶壶往我这边推了推。
“再喝点,这茶越喝越有味儿。”
那天上午,我们喝了三壶茶,吃了两盘茶叶蛋,把老张家库存的花生都吃光了。
走的时候,他把我送到茶馆门口。
“田颖,”
他突然叫我的名字,“我后天回城里,你那公司在哪个区?”
我告诉了他。
他点点头,没说别的,上了他那辆黑色的大众,动,走了。
我站在茶馆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土路的尽头,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回到家,我妈已经起来了,正坐在院子里择菜。看见我,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探询。
“见了?”
“见了。”
“咋样?”
我想了想,说:“还行。”
我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像年轻了十岁。
那天晚上,她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鱼、炖鸡汤,都是我爱吃的。田斌啃着鸡腿,冲我挤眉弄眼。我假装没看见,埋头吃饭。
吃到一半,手机响了。
是周正平的微信好友申请。
我点了通过。
他的头像是一片海,蓝得假,像旅行社的宣传单。朋友圈第一条是今天的,一张照片,拍的是一条土路,路两边是麦田,麦子黄了,正等着收割。配的文字只有两个字:还行。
我看着那两个字,愣了半天。
还行。
我也说还行。
三天后,我回了城里。
火车上,我靠着窗户,看外面的田野一点一点往后退。对面的座位空着,直到车快开了,才冲上来一个人。
是个年轻男的,二十七八岁,穿件皱巴巴的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他拎着个黑色电脑包,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我对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然后长长地出了口气。
“还好赶上了。”
他自言自语。
我没理他,继续看窗外。
车开了。
那男的在包里翻了一阵,翻出一瓶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喝完,他突然问我:“大姐,你这有纸巾吗?”
我看了他一眼,从包里掏出纸巾递过去。
他接过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擦了擦脖子,然后突然愣住了。
“对不起,”
他把纸巾递回来,“我用了两张,还你一张?”
我被他逗笑了:“不用,拿着吧。”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纸巾塞回包里。然后掏出手机,开始消息,着着,脸上的表情变了。
先是皱眉,然后是苦笑,最后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盯着车顶呆。
我本来不想管闲事,但他那个表情,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周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