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有。
她转过身,看着我,笑了一下。
“他同意了。”
老赵在我妈这儿住了下来。
他把自己的东西搬过来,一个旧皮箱,一摞书,一个搪瓷脸盆,两双布鞋。我妈给他收拾出一间屋子,他非说不用,就睡我妈那屋。
我妈没让。
“该办的,得办。”
老赵说,“我请你吃顿饭,请亲戚朋友都来,做个见证。”
我妈说不用。
老赵说必须办。
两人争了半天,最后还是我妈让了步。
“行行行,听你的。”
老赵高兴了,当天下午就去了镇上,买了红纸,买了喜糖,买了瓜子花生,还买了一挂鞭炮。
我妈站在院子里,看着他骑着自行车回来,车后座上驮着一大堆东西,满头大汗,脸上却笑着。
“老赵,你这是——”
“办喜事!”
老赵把车支好,把东西一样一样往下搬,“明天,明天就办!”
我妈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第二天,老赵真的办了。
他请了村里的几个老人,请了我,请了我妈几个老姐妹。他在院子里摆了两桌,炖了一只鸡,炒了几个菜,把喜糖瓜子花生往桌上一撒,然后站起来,举起酒杯。
“我,老赵,今天跟秀芬正式过日子。”
“我没别的,就一条——对秀芬好,对她好,一直好到她不愿意跟我过的那天。”
我妈低着头,攥着酒杯,没说话。
“秀芬,”
老赵看着她,“你愿意不?”
我妈抬起头。
她眼眶红了,没哭。
“愿意。”
老赵笑了,一口把酒干了。
我妈也干了。
那是她第一次,跟人喝交杯酒。
老赵在我妈这儿住了三年。
三年里,我妈喝酒的量少了。从一天五斤,变成一天三斤,再变成一天一斤。
老赵不让她多喝。
“伤身体。”
他说,“你慢慢喝,我陪着你喝,一天喝一点,喝到老都行。”
我妈就真的慢慢喝了。
她开始做饭,开始收拾院子,开始养鸡。
老赵每天早起,给她熬粥。他熬的粥稀烂,稠稠的,我妈喝一口,说好喝,他就高兴一整天。
老赵耳朵背,说话得大声。我妈有时候烦他,嫌他听不清,他就凑过去,把耳朵贴在她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