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也是人,也得吃饭,也得洗碗。”
我妈笑了。
那笑声我很久没听见过了。
晚上,老赵走了。
我妈送他送到村口,回来的时候脸被风吹得通红,眼睛亮亮的。
“怎么样?”
她问我。
我看着她,没说话。
“像不像?”
“妈——”
“像不像你爸?”
我张了张嘴。
像。
太像了。
可是——
“妈,”
我说,“他不是爸。”
我妈愣了一下。
“我知道。”
她低下头,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一口酒。
“可像,就够了。”
“妈——”
“颖儿,”
她抬起头,看着我,“妈这辈子,就这一个念想。你就让妈,把这个念想做完了,行不行?”
我说不出话来。
我妈端着搪瓷缸子,慢慢走到院子里,在那棵老槐树底下站住。
她抬起头,看着树梢。
树梢上有个月亮,弯弯的,细细的,像一把镰刀挂在天上。
“老许,”
她对着月亮说,“我今天找着了一个人,跟你很像。说话像,笑像,拿筷子的样子也像。”
“他姓赵,是个退休老师,七十一了,耳朵有点背。我跟他处了处,还行,人挺实在的,不抽烟,酒喝一点,不多。”
“你要是同意,我就跟他处处。你要是不同意——”
她顿了顿。
“你要是不同意,你就让树叶子掉下来一片。”
月亮挂在天上,树梢一动不动。
没有叶子掉下来。
我妈等了一会儿,又等了一会儿。